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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在萧烬日复一日的批阅下,终于露底,阳光也渐渐西斜。萧烬放下手中的毛笔,只觉得身心都前所未有的舒畅。他半跪于雕花檀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平她滑落的丝被,指腹触到她冰凉的耳垂时顿了顿。窗外的玉兰树沙沙作响,他轻声说道:“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看看院子里新开的海棠;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就去湖边荡着秋千看鸳鸯戏水;等入秋了就去泛舟太湖,看满湖残荷映着晚霞。对了,西市新开了家杂耍铺子,听说会喷火的西域艺人能把火球耍出莲花的形状;城郊的枫林也该红透了,我们骑马去看晚霞,回程顺路去那家老字号吃桂花酒酿圆子。等到你身子完全好了,再带你去江南看三月烟雨,骑马穿过杏花巷,尝遍临安城最甜的桂花糕......好不好?”他絮絮叨叨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叹息落在她额间。
虽然知道她听不到,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跟她说话。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就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心意。他握着她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右手腕间那两道淡粉色的疤痕 —— 那是她初上战场时为救他和被挑断手筋脚筋时留下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两下,他将茶盏里的温水吹凉,沾湿手帕轻轻擦拭她干裂的嘴唇。他强迫自己只盯着她睫毛投在眼下的蝶影,数她起伏的呼吸,把那些锋利的、关于自己如何亲手将她推落深渊的记忆,死死按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就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心意,而不是那道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血色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