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远处戈壁上渐渐沉落的夕阳边忽然飞过一群孤雁。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在风沙中艰难地前行,即使翅膀被吹得歪歪斜斜,也始终没有掉队。恍惚间,雁翅翻动的残影与纳兰雪的身影重叠。那个倔强的女子,在重重危机与阴谋中艰难求生,多少次身陷绝境,却依然挺直脊梁。就像眼前的孤雁,即便被命运的狂风暴雨打得遍体鳞伤,也从未放弃过奋力翱翔。
“水来了!” 小五提着水进来,见沈清羽正在为纳兰雪处理伤口,他半跪在草席上,指尖捏着浸血的布条,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纳兰雪后颈渗出的血珠,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纳兰雪背上的鞭痕纵横交错,新伤叠着旧伤,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化脓,可她的手指却还在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在紧紧握着什么。
“她在握枪。” 沈清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即使昏迷着,也还记得握枪的姿势。”剧痛让她本能的想握紧长枪自保,可她忘了她早就失去了拿枪的力量。
影刹卫们都沉默了,他们的铁甲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们想象着这位女将军当年持枪跃马的英姿,再看看眼前这个脆弱得随时可能逝去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女将军,曾经束甲的腰肢如今只剩嶙峋轮廓,染血的银枪早已锈迹斑斑地倚在墙角。西域战场上,她单枪匹马冲入敌阵时,猩红披风在箭雨中猎猎如燃烧的火焰;庆功宴上,她豪饮三坛烈酒的爽朗笑声…… 可如今…… 敬佩、心疼、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声的守护。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从天际漫向远方,篝火映照着影刹卫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马车外的风沙依旧呼啸,远处传来狼嚎声,凄厉而苍凉,却丝毫没有动摇影刹卫的决心。
紫宸殿的烛火燃到了深夜,明黄的光晕在金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却驱不散殿内的沉沉暮气。萧烬背着手在殿中伫立,玄色龙袍的衣摆扫过铺着绒毯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与案上滴漏的滴答声交织,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