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殿内的鎏金铜壶滴漏已走到第七日的末尾，壶中残水滴答作响，敲在李御史紧绷的神经上。他背着手在紫檀木地砖上踱来踱去，深蓝色朝服的下摆扫过铺着白狐裘的软榻，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榻上的上官烟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泛着青灰，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殿内所有人的心。

“还没消息吗？” 李御史第无数次停下脚步，看向守在殿门口的小太监，花白的胡须因焦虑微微颤抖。窗棂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殿内早已点起了羊角宫灯，暖黄的光晕却驱不散满殿的凝重。太医们守在角落里，个个愁眉不展，药杵捣药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为榻上的人敲着丧钟。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个锦盒，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来了！来了！解药到了！赵将军派人从西域送回的解药到了！”

李御史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去，一把夺过锦盒。指尖触到盒面冰凉的珐琅，他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抖得不成样子。“快！快呈给太医！” 他声音嘶哑，指着角落里的几位太医，“赶紧给娘娘用上！”

为首的老太医不敢耽搁，颤抖着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暗红色绒布，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瓶静静躺着，瓶身刻着繁复的西域花纹，瓶口封存的蜡印完好无损。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三粒殷红如血的药丸，用温水化开，又亲自用银匙舀起，一点点喂进上官烟干裂的唇间。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榻上的人。李御史攥着锦盒的手指关节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盏茶功夫后，上官烟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苍白的脸颊上竟渐渐浮起一丝血色。

“动了！娘娘动了！” 守在榻边的晚翠惊喜地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上官烟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迷茫地扫过周围的人，最终落在李御史身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