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雪垂眸,思绪飞速回笼。
“回陛下,” 她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一一回禀后,又道:“离殿时华妃仍在窗前整理花枝,并无异样。”
“一派胡言!” 李御史猛地抬头,朝服的玉带因动作发出碰撞声,“皇妃见你之前好好的,见你之后便毒发,不是你下毒是谁?你出身军营,又懂毒物药性,定是你嫉妒皇妃得陛下看重,蓄意加害!”
“御史大人。” 纳兰雪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李御史身上,那双在战场上看过尸山血海的眼此刻冷如寒冰,“其一,臣妾若要下毒,岂会蠢到在自己去见皇妃后让她毒发,自引嫌疑?其二,凝雪轩的茶水臣妾也饮过,为何臣妾无恙?其三,太医既说是慢性毒,怎会‘见后即发’?御史大人连基本常识都不顾,便一口咬定是臣妾所为,究竟是真为皇妃担忧,还是另有所图?”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李御史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你…… 你强词夺理!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服了解药?谁知道那毒是不是你早就下好,偏选在今日发作?”
“够了!” 皇帝沉声喝止,龙椅上的威严彻底散开,“李御史,朕已说过无凭无据不得妄言,你再三刁难皇妃,是觉得朕治不了你?”
李御史吓得 “噗通” 跪地:“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忧心皇妃安危……”
他话音未落,殿外忽然冲进来一个青衣丫鬟,发髻散乱,裙角沾着泥污,正是上官烟的贴身丫鬟晚翠。她连滚带爬扑到殿中,哭喊着磕头:“陛下!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娘!太医说…… 说娘娘毒势加重,已经开始抽搐了!求陛下快下旨彻查,还娘娘一个公道啊!”
晚翠的哭声尖锐刺耳,瞬间撕裂了殿内刚稍缓的气氛。纳兰雪看着她伏在地上颤抖的背影,烟霞殿的香还在燃,只是那香气里,已染上了挥之不去的毒意与权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