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殿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正燃到中段,烟气袅袅缠上梁间悬着的鸾鸟衔珠灯,将殿内映照得半明半暗。地砖上的云纹在光影里浮动,却压不住空气中骤然凝结的紧张 —— 李御史紧握的双手指节泛白,苍老的声音在空旷殿宇里掷地有声:“陛下!前丞相旧部能助陛下登基,皆因感念先帝恩遇,如今上官皇妃在宫中遭此毒手,必是奸佞欲动摇朝纲!华妃入宫三月,待人谦和,素无仇敌,唯纳兰皇妃……”
他话未说完,皇帝已缓缓抬手按在龙椅扶手上,玉扳指与紫檀木相触发出轻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御史。”
李御史喉头一哽,见皇帝眉峰微蹙,那双看惯了朝堂风雨的眼沉如深潭,只得躬身:“臣在。”
“后宫之事,尚未查清便妄指皇亲,是御史台的规矩?”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的香风都似冷了几分,“朕说过,无凭无据,休要再提。”
李御史脸色青白交加,正待再辩,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纳兰皇妃到 ——”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纳兰雪一身银灰绣暗纹的宫装,玄色腰封勒出利落腰线,虽卸了甲胄,眉宇间的英气仍未减。她踏着青砖走进来,裙摆扫过地面无声,到殿中便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臣妾纳兰雪,给陛下请安。”
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没人能看清她眼底情绪。
“起来吧。”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方才李御史的话,你听见了?”
纳兰雪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像战场上随时准备迎敌的姿态:“臣妾刚至殿外,隐约听见‘下毒’字样,具体未敢细听。”
“正好。” 皇帝指尖轻叩龙椅,“方才上官皇妃在偏殿晕倒,太医诊出中了慢性毒。据宫人报,昨日华妃唯一见的外客便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且说说,昨日与华妃相见的情形,为何她见你之后便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