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诸位忧心忡忡,” 萧烬的目光扫过殿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便废去她的武功,将她昔日在军中合作过的同僚尽数调离边关。没了武艺,没了旧部,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话音落下,朝堂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附和声。萧烬却猛地闭上眼,不敢去想纳兰雪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深宫内,纳兰雪正坐在凝雪轩的窗前修剪花枝。小桃苦着一张脸蹲在旁边,手里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案:“姐姐,我真不明白,陛下封您为妃,本以为是苦尽甘来了,谁知道这宫里的日子比在王府还难熬。那上官烟没事儿总来挑拨,陛下怎么就信了她的话?”
纳兰雪握着剪刀的手顿了顿,花瓣上的晨露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慎言。”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宫里不比王府,隔墙有耳,怎能直呼皇妃名讳?往后这些话不许再说。” 她知道小桃是为自己不平,可在这深宫里,任何一句抱怨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的把柄。
小桃还想再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大内侍卫鱼贯而入,领头的侍卫长面无表情地拱手:“纳兰娘娘,奉陛下旨意,废去娘娘武功。”
侍卫长平淡无波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晨雾里炸响。纳兰雪握着花枝的手指猛地收紧,锋利的花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侍卫、廊下的玉兰、甚至小桃焦急的脸都开始晃动。
“你说…… 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被狂风裹挟的残烛,连音调都变了形。那双手曾挽强弓射落过雁阵,曾挥长刀劈开过关山,此刻却连一片花瓣都快要捏不住。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废去武功?萧烬竟然要废去她的武功?那是她在军营里用无数汗水和鲜血换来的本领,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侍卫长重复指令的声音穿过混沌的耳膜:“奉陛下旨意,废去纳兰娘娘武功。”
剪刀 “哐当” 落地的脆响,才让她真正意识到这不是幻觉。纳兰雪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在窗棂上,雕花的木棱硌得脊背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瞬间被撕裂的剧痛。她猛地抬头,眼底的冷静自持轰然崩塌,只剩下赤裸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 陛下不会这样对我。”
那些在演武场挥洒的汗水,那些在边关浴过的血雨,那些靠一身武艺挣来的尊严与生存底气,此刻都像被狂风卷走的沙砾,在脑海里急速盘旋、碎裂。她想起萧烬曾拍着她的肩说 “巾帼不让须眉”,他曾经亲自送她去军营、看着她在演武场练箭、夸她箭术精湛,那些画面此刻都化作淬毒的冰棱,狠狠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