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戈壁滩上的尸体堆积如山,血腥味混着沙土的气息令人作呕。纳兰雪的银甲已被血污浸透,肩上中了一箭,毒液顺着伤口蔓延,让她视线阵阵发黑。她奋力挥舞长枪,枪尖劈开一名黑风卫的咽喉,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
“将军快走!” 亲卫用身体替她挡住背后的偷袭,弯刀贯穿了他的胸膛,“属下断后!”
纳兰雪含泪挥枪挑落凶手,却被更多的黑风卫围住。她忽然看到萧凛的亮银铠甲倒在不远处的沙地上,周围已无活口,只有几只秃鹫在低空盘旋。这个骄傲狠戾的皇子,终究为他的贪功冒进付出了代价。
“为了雁门关!” 纳兰雪发出一声长啸,长枪如蛟龙出海,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残余的士兵见状士气大振,跟着她向着西北缺口冲锋。沙陀人的箭雨如影随形,不断有人倒下,但没有人退缩。
当他们终于冲出包围圈时,身后的战场已被黄沙渐渐掩埋。纳兰雪勒住几乎脱力的 “踏雪”,回头望去,黑风口已成一片死亡之地,萧凛的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零星的惨叫声还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正午的烈日毒辣如焚,照在幸存士兵布满血污的脸上。纳兰雪拔出肩上的毒箭,鲜血喷涌而出,她咬着牙用金疮药堵住伤口,毒液带来的麻痹感让她几乎握不住枪杆。亲卫递来水囊,她却摇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的玉门关:“还有多少人?”
“不足三千……” 亲卫声音哽咽。
纳兰雪深吸一口气,戈壁的热风带着血腥味灌入肺腑,却让她更加清醒。她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枪尖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我们要活着回到玉门关,家里人还等着 你们回去。”
残阳如血时,纳兰雪率部终于抵达玉门关下。城楼上的守兵认出她的旗号,喜极而泣地放下吊桥。当她策马入关的那一刻,看到城墙上挤满了百姓,他们捧着水和干粮,眼中含着泪水,就像当年在雁门关一样。
守城校尉迎上来,声音颤抖:“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纳兰雪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天边血色残阳。戈壁的风掀起她残破的披风,甲胄上的血渍在暮色中凝成暗红。
但此刻她只想靠在城墙上,听着百姓们递来热汤的声响,感受那份沉甸甸的暖意。只要这暖意还在,她就还有力气握紧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