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在天亮前就离开了。
白井裕醒来时,午后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刺进眼睛。他躺在二楼主卧的床上——显然是琴酒临走前把他拎上来的。
安全屋里寂静无声,只有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幽幽亮着。
【请于今日17:00前,在杯户町三丁目罗森便利店购买一瓶草莓味波子汽水。】
“又来……”白井裕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坐起身,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让胃部抽搐。
他抓起外套,决定速战速决。
*
下午四点半的便利店人不算少,白井裕在冷柜前找到那瓶该死的粉色汽水时,饥饿已经转化为暴躁。
“所有人不许动!把钱装进袋子里!”两个戴着面罩的男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人手里举着把枪。
白井裕闭了闭眼。
他真的很饿。
安静的跟随众人一起蹲下,他盘算着等这场闹剧结束后就去买饭团。
顾客们惊恐地看向劫匪,离劫匪最近的人正颤抖着手掏出钱包扔进袋子。劫犯的呼吸粗重,枪口不稳地晃动。
白井裕在阴影里眯起眼睛。
两个连握枪姿势都歪七扭八的生手,排演过流程却压不住生理反应。不是一时兴起,但也蠢得半斤八两。
就在白井裕估算着还要忍受多久时,便利店玻璃门外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萩原研二正笑着对松田阵平说着什么,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两人并未着警服,看来是今天轮休。
松田阵平一边听一边无意识地在手上摇动钥匙圈——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透过玻璃,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货架阴影里的白井裕。
兴冲冲讲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萩原研二顺着顺着幼驯染的目光看向便利店内。
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白井裕看见萩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紫色瞳孔锐利地扫过店内状况。松田阵平的右手也已经不动声色的抬起,蓄势待发。
白井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左手,食指在腿侧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拇指朝劫犯方向一撇——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两人,有枪。
唔,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懂。
萩原研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几乎是同时眨了下左眼,表示收到。
然后他扬起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猛地推开便利店门——“哎呀!这不是山田老板吗?好久不见!”
萩原研二的声音洪亮得突兀,他举着购物袋大步走进来,仿佛完全没看见劫犯,“上次您推荐的那个咖喱块真的超——级好吃!我特意来谢谢您!”
劫犯明显愣住了,枪口下意识转向这个突然闯入的白痴顾客。
就在这一秒的分神间隙。
松田阵平迅捷从门外侧方闪入,而白井裕在同一时刻动了——他看似因为害怕而后退,却精准地踢中了身后堆满饮料的货架。
哗啦!
五颜六色的易拉罐滚了一地,劫犯本能地低头看去,枪口不自觉下移了五公分。
足够了。
松田阵平已经扑到近前,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在劫犯持枪的手腕上。
枪脱手飞出,被白井裕稳稳接住。下一秒,松田阵平拧着劫犯的手臂将人按倒在地,膝盖抵住后心。萩原研二也趁机制服了另一个劫匪。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便利店重归寂静,只有易拉罐还在原地打转。
松田阵平喘了口气,松开对劫犯的压制,任由赶到的巡警接手。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头看向白井裕。
“我说,”松田挑起眉毛,他今天没戴墨镜,那双凫青色的眼睛眯起来,“怎么每次见到你都在这种场合?”
白井裕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波子汽水:“买这个。”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声。他接过白井裕手里的枪交给同事,几步走过来,手很自然地搭上白井裕的肩膀:“好啦好啦,这次真的多亏小白井——刚才的配合,超默契的!”
白井裕身体微微一僵。
对方的手温暖有力,透过薄外套传来体温。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萩原已经继续说下去:“不过话说回来,小白井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脸色好差哦。”
紫色眼睛里的关切真实得刺眼,“作为感谢,让研二酱请客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店,这个时间应该不用排队~”
松田阵平在一旁抱臂看着,闻言嗤笑一声:“你请客?上次那家拉面店你说绝对好吃,结果咸得要死。”
“那是因为小阵平口味太淡了!”
“是正常人的口味。”
两人习惯性地拌嘴,白井裕夹在中间,饥饿感和某种更深层的疲惫一起涌上来。
他确实需要食物,也需要……离开这里,一个人理清思绪。
但当他开口想说“不用了”时,松田阵平已经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走了。再磨蹭那家店的真鲷盐烧就要卖完了。”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揽着白井裕跟上:“看,小阵平也同意了哦~”
*
餐馆是传统的和食屋,确实如对方所说,用餐高峰期却还有空位。
松田阵平坐在对面,而萩原研二极其自然地坐在了白井裕旁边。
“三位要点什么?”老板递来菜单。
萩原研二把菜单推到白井裕面前:“小白井先选~这家的真鲷盐烧是招牌,不过如果想吃清淡点的话,竹荚鱼南蛮漬也很不错哦。”
白井裕低头看菜单,余光瞥见松田阵平已经对老板说:“我要真鲷盐烧定食,味增汤不要豆腐。”然后顿了顿,补充道,“他的那份汤,葱不要。”
白井裕猛地抬头。
松田正在看手机,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口一提。但上次在居酒屋偶遇,自己确实把味增汤里的葱全挑了出来。
“好细心呢,小阵平——”萩原托着下巴笑,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那我就要竹荚鱼定食好了~裕酱决定了吗?”
“……真鲷盐烧。”白井裕合上菜单,声音有些干涩。
等餐时气氛微妙地安静。白井裕盯着木质桌面的纹路,感觉到左右两侧投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