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入药丸后不过短短几分钟,熟悉的、仿佛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剧痛瞬间攫住了白井裕。
他闷哼一声,从沙发上滚落,蜷缩在昂贵的地毯上。
比上一次更甚的撕裂感席卷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在被暴力拉长重组;肌肉纤维不断断裂又疯狂增生;皮肤下的血管贲张。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几乎瞬间浸透了那身不合体的童装。
贝尔摩德退开几步,靠在吧台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酒杯不再晃动。
她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出声安慰,只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路人。
时间在剧痛中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地毯上那剧烈颤抖、缩成一团的细小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扩大。
过小的衣物被撑开,露出下面属于成年男性的、线条流畅而苍白的肌肤。浅灰色的头发也随之迅速生长,变回原本的长度,凌乱地散落在地毯和汗湿的额前。
当最后一阵痉挛般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地毯上蜷缩的不再是孩童,而是恢复了原本体态的青年。
白井裕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撑着手臂,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身高带来的视野变化让他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属于成年人的、骨节分明的手,又抬手摸了摸恢复原样的脸廓和下颌线。
身体各处残留着剧烈的酸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酷的刑罚,但至少,这具躯壳是他熟悉的,蕴含着力量而非无力。
贝尔摩德适时地递过来一件准备好的黑色浴袍。“欢迎回来,Dalmore。”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侃,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松缓。
她抬起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善意提醒:“浴室在那边。”
白井裕接过浴袍披上,系好腰带。他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走向浴室。
推门声和花洒停止的声音一同响起,白井裕头上搭着一条和浴袍同色系的毛巾,擦着正往下滴水的长发。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贝尔摩德,沉默地望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夜景。
“安室透已经起疑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原本偏低沉的音色,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事务性的冷淡,“莱伊也是。”
“放心好了,我不会多说。”贝尔摩德喝光杯中最后的酒,她转身,正视着白井裕,“组织里盯着财务部,盯着你的人可不少。琴酒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你突然生病断联,总需要个合理的解释。”
白井裕转过身,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尚未完全消退的痛楚痕迹。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沉静下来,青色瞳孔里映着城市的霓虹。
“那是我需要处理的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至于你这边的人情,我会记着。”
不是感谢,而是冷静的利益确认。这才是组织成员之间该有的对话方式。
贝尔摩德似乎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红唇弯起一个妩媚而危险的弧度。“很好。那么,祝你接下来……工作顺利,代摩。”
她目光扫过白井裕浴袍下难掩疲惫却挺直的脊背,放下酒杯,拿起墨镜和手包,像来时一样干脆利落地走向门口,将空间留给了对方。
门被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