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在城市中穿梭，最终驶入一栋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贝尔摩德带着白井裕直接进入专用电梯，抵达顶层。

门刚一关上，贝尔摩德脸上那副面对安室透时的慵懒笑意就淡去了几分。

她摘下墨镜，随手扔在玄关柜上，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转身，靠在吧台边，上下打量着眼前依旧维持着孩童模样的前同事。

“好了，这里没有监听器和好奇心强烈的观众。”她晃动着杯中暗红的液体，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讽刺的真实感，“这几天，陪我们那位疑心病重的情报专家玩过家家的感觉如何，Dalmore？”

白井裕没有回应她的调侃。他走到沙发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才能坐稳。这个处境让他感到一点烦躁。

“解药。”他直接吐出两个字，声音是孩童的稚嫩，语气却是成年人的冰冷直接。

“啧，变小了还这么不可爱。”贝尔摩德撇撇嘴，从风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银色小金属盒，放在茶几上，推到白井裕面前。

“这几天我找借口回实验室，从雪莉那个讨人厌的小鬼手里弄来的。”

提到雪莉时，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复杂的厌恶，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沾着不洁。

“倒是没想到，你们关系还不错。一提到这个是为你准备的，她动作可比之前快了不少。”贝尔摩德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来你在实验室的那几年还不算太寂寞？”

白井裕伸手拿起金属盒，手指触感冰凉。

两人之间糟糕的关系，源于其父母与贝尔摩德之间的过往以及对组织的心结。

贝尔摩德愿意为此去找雪莉，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不菲的代价。

“你应该清楚，”贝尔摩德抿了一口酒，水蓝色的眼眸透过杯沿看着他，神色是罕见的严肃，甚至有一丝警告，“这件事，是瞒着那位先生的。动用雪莉的资源和研究成果不上报，如果被察觉，我们两个的下场，都不会比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好多少。”

她不是在借此讨要更大的人情，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组织对于实验体的控制和期望是绝对的，任何私下干预都形同背叛。

白井裕打开金属盒，里面静静躺着一颗胶囊，与当初让他缩小的那颗外形相似。

“药性无法完全确定。”贝尔摩德继续道，声音压低了几分，“雪莉说了，这是基于你初次变异数据的紧急逆向推导。可能让你恢复原状，也可能……”她顿了顿，“引发更剧烈的排异反应，或者导致不可预测的二次变异。”

“你可能会死，也可能会变成真正的怪物。吃不吃，你自己选。”

没有恐吓，只是平静地罗列最坏的可能性。

这是贝尔摩德能做出的最后体贴，给予选择，同时明白选择背后的全部代价。

白井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捻起那颗胶囊，指尖稳定得不像一个孩子。

等待和伪装的日子已经足够漫长。蜷缩在孩童的躯壳里，在安室透审视的目光下度日，每一秒都是对意志的凌迟。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拿回自己的身体，拿回掌控权。

他仰头，将胶囊送入口中，就着贝尔摩德顺手推过来的一杯清水咽下。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问一句多余的话。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果决并不意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

药效发作得极快，也极其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