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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滑过凌晨三点的刻度时入眠,又在六点钟睁开眼。
生物钟比闹钟更加准时,枕下的手机屏幕仍然暗着,被人先一步关掉即将响起的闹钟。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朝霞还没来得及染透天际。
冷水扑面的瞬间,昨夜残留的疲惫被冲散大半,镜子里映出的是安室透的脸。
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底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不过今天与平时不同。
厨房内,煎锅滋滋作响,蛋液在高温下慢慢凝固成两个金黄的蛋饼。
咖啡粉醇厚的香气漫过整个房间,和温热的早餐奶被放在托盘内,一同摆到餐桌上。
安室透走到客卧,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温和的节奏感。
“早餐准备好了,该起床了哦。”
门内一片寂静。
他耐心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声音提高了一些:“再不起来,煎蛋要凉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不变,紫灰色的眼眸却微微眯起。
门内,呼吸声平稳悠长,仿佛深陷沉睡。
但过于平稳了,完全没有惊醒后的紊乱或翻身窣窣。
一个在陌生环境、被陌生人收留的孩子,睡的这么安稳?
他没有戳破,反而用更温和的语调,对着门板说:“早餐在餐桌上,用保温罩盖着。洗漱用品在卫生间,蓝色的是新的。等你睡醒。”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餐厅,将煎蛋和牛奶仔细摆好,盖上保温罩。咖啡的香气随着他翻阅早报的动作,在晨光中袅袅升腾。
他在等。等那个装睡的孩子,自己计算着“合理”的醒来时间。
大约二十分钟后,客卧的门被拉开一条缝。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里发出响声。
那孩子走了出来,浅灰色的头发有些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有些不太服帖的翘起,身上过大的睡衣松垮地挂在单薄的肩头,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他走到餐桌边,沉默地坐下。
安室透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早上好。”他笑着打招呼。
于是白井裕仰起头盯着他看。
浅灰色的头发,偏青的瞳孔,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感。
又是这种配色。
最近是流行这个色系吗?琴酒,那个难搞的财务部同事,现在眼前这个被贝尔摩德塞过来的麻烦小鬼,也是灰发青眼。
不会是私生子吧。
他迅速压下心头对于同事的恶意揣测,脸上笑容不变。
眼前的孩子,身形气质完全是个孩童,眼神里也没有组织成员那种经年累月的晦暗气息。大概真的只是巧合。
“合胃口吗?”安室透放下报纸,语气随意地问。
白井裕抬起眼,迅速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睫,小口地喝着牛奶,点了点头。
“不用客气。”安室透微笑,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对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贝尔摩德只说你是朋友的孩子。”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
白井裕放下牛奶杯,抬起眼,这次目光在安室透脸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莎朗阿姨叫我‘小银(Gin)’。”孩童稚嫩的声音平淡无波。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极其细微地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