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头脑风暴的降谷零虽然不知道贝尔摩德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但他下意识地认为她的目的绝对没有她表面上所说的那么简单,于是他便在贝尔摩德展露出离开意图的下一秒及时喊住了她。
舞会……舞会……
贝尔摩德是在暗示什么吗?他苦苦寻觅了多日的组织情报会不会就在那里?她这么做的意图又是什么呢?是试探吗?
无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杂乱无章地堆积在脑海中不由令降谷零感受到了脑袋下一刻就会被撑爆般的错觉。
不过尽管降谷零现在头脑中思绪万千,但他还是保持了表面上的镇定和冷静,没有将心中乱糟糟的想法和猜测表现出来一丝一毫:“我陪你去。”
电话那么传来的声音语调一扬,令降谷零几乎能想象出贝尔摩德说这话时挑眉的模样:“怎么又答应了?”
“淑女的邀请就这么轻率粗鲁地拒绝,那也太不绅士了。”降谷零语带笑意地回答道,那言笑晏晏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刚刚的犹豫和迟疑,“而且能与美丽的女士共舞一曲,是我的荣幸。”
“行吧。”贝尔摩德也笑了起来,轻挑随意地打趣道,“打扮得得体点,可不要让我失了面子。”
“毕竟——这场舞会可是很重要的。”
————
“嗯?”
宽敞明亮的房间内,一个留有一头黑色长发、有着一双深邃的墨绿色眼睛的男人正端坐在桌前,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已酣然入梦的时候仍旧保持着精神奕奕。
他一只手抬起按住掩于黑发下的蓝牙耳机,另一只手则放松地握着只圆腹钢笔,在平摊于前的笔记本上随意地记录着些零碎的词句。
忽然,男人下意识地朝耳机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像是想将另一边的声音听得更清楚。
“波本以及……贝尔摩德?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来是想做什么?”
赤井秀一没想到,原本只是在搜查进度陷入困境时抱着广撒网的心态随手放置的窃听器,居然误打误撞地打探到了重要情报。
这枚窃听器是他在偶然撞见曾经跟他一起做任务的波本、并探查到其房间位置后,出于“组织的人身上或许有相关线索”的想法放置在波本房间所在走廊两侧的装饰性绿植中的。
不过它的实际作用其实并不大——客房的走廊上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来来往往,无意义的喧闹在极大程度上干扰了窃听器的收音;再加上它放置的位置过于边缘,而且通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在走廊上大喊大叫地商讨秘密事务,所以充斥着它的一般都是嘈杂的噪音,至于有用的情报那是窃听不到半点。
要不是赤井秀一对曾同住于一个安全屋的波本足够熟悉,对这个令他心生忌惮的组织成员做过详细的观察和记录,记住了他在各种情况下的脚步声以及迈步频率,不然在那么多的干扰下,他是根本无法分辨出波本离开走廊的脚步声的。
至于为什么不放在更有可能窃听到重要情报的房间里?
好歹也是跟人家共事相处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赤井秀一对波本那高得离谱、甚至可以说是被害妄想症的警惕心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可以肯定,就凭波本那一天检查自己房间不下八次的劲儿,怕不是他刚把窃听器放进去,转头就被当事人找出来拿着证据过来好一番阴阳怪气。
不过……
波本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吗?
正如他一直在隐晦地观察波本一样,作为一名来无影去无踪、神秘主义的忠实贯彻者的情报贩子,波本绝对是发现了他在平日里的小动作的,不然不至于每次和他出任务都会刻意调整为统一的身姿步态。
所以估计在赤井秀一发现他的同时,波本也对他进行了调查和关注。
那他现在在走廊上刻意使用赤井秀一所熟悉的迈步方式、透露出其行踪的举动就十分令人深思了。
赤井秀一便不由对他这样做的目的若有所思了起来。
是一时疏忽,还是敞开的陷阱,抑或是无言的挑衅?
赤井秀一无法确定,但这并不妨碍他去赴这一场暗流涌动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