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的夕阳坠入了波光粼粼的大海,带去了最后一点明亮的光辉。深紫与深蓝的夜色自海底跃出,从海天交界处开始迅速浸染着天空,勾勒出朦胧的神秘与安宁。
而在满天的星光下,一艘庞大的游轮正平稳地行驶在阔大的海面上,于碧蓝的水波上划出了朵朵浪花与叠叠泡沫。
游轮上尽情玩乐了一整天的人们也在天色渐晚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疲惫,三三两两、三五成群地往船内的建筑走去。只余几个欣赏着晚霞的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游轮各处,悠然地倚着栏杆眺望着远方。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欣赏这份闲情逸致——至少全心全意扑在探查组织情报、却在连续忙碌了好几天后仍旧一无所获的降谷零暂时没这份心情。
时至今日,被组织命令参与到这次任务的他还根本不知晓自己的任务究竟是什么,那百般探查后得到的些许语焉不详的消息不仅没能令他感到半分欣慰,反而令他越发地感到不安了起来。
这种不安既来源于对失控的未知的恐慌,也来源于身为公安所担负的沉重责任,更来源于对自家幼驯染的担忧。
而由不安带来的压力也成为了降谷零在这几日卖力打探消息的动力,让他在短短几日便将游轮的角角落落几乎都翻了个遍。
但最终的结果却令人遗憾。
不知道是组织把那些龌龊事藏得太好,还是公安情报搜集的能力太差、调查到了假消息还误以为真,他始终没有在游轮上发现公安口中所说的人口拐卖的半点儿消息,反倒是把自己累了个不轻。
心力交瘁之下,降谷零决定先回房休息恢复一下已经见底了的精力条,之后再去与自家幼驯染交流一下情报。
然而当他好好洗了个热水澡、神清气爽地从弥漫着朦胧水汽的浴室出来,正打算扑到松软的大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是hiro?不,不对。自从那件事发生了,为了不牵连他暴露,hiro就慢慢减少了在组织内与他的接触,私下的联系更是能少就少,他根本不会如此直接地来他。
是其他的普通人?可他早在订票选择房间时就已提前打听好了情报,特意选了个周围人少、且邻居基本是会避免给他人造成麻烦的日本人的房间,其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来自普通人的打扰。
可如果是游轮上的服务人员的话,那也不会一直锲而不舍地敲着房门而神神秘秘地不作一声,多少也会喊上那么两三句来告知客人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那么……是组织的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仍裹着浴衣的降谷零就情不自禁地为自己此刻手无寸铁的状态焦虑了起来,于是他决定先晾门口的敲门声一阵,自己则如猫般悄无声息地挪至床边,一边将枕头下的武器移至触手可及的位置,一边动作利索地换起了更方便行动的衣服。
“叮铃铃——”
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在此时突然响了起来。
降谷零被自己手机这番不讲武德的突然袭击吓了一大跳,一个激灵直接抄起一旁的匕首条件反射地捅向响个不停的手机,但好悬及时拉回了炸毛的理智,没让无辜的手机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望着屏幕上陌生的电话号码,他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选择了接通。
“怎么,被吓到了吗?”一个令降谷零印象深刻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语气既俏皮又带了点恶作剧成功般的得意洋洋。
“……”
之前那诡异的敲门声吓没吓到他不好说,但此刻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的熟悉声音的的确确把他吓得够呛。
被冲击得大脑空白的降谷零硬是被这短短的一句话硬控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被雷了个里焦外嫩的虚弱语气回道:“……贝尔摩德,不要用琴酒的声音说这种话。”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仍旧使用着琴酒的声线的贝尔摩德轻笑着反问道,致力于把ooc贯彻到底。
“并不。”终于重新找回了理智的降谷零拾起了自己的思考能力,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情报贩子的形象,也开始后知后觉地探究起贝尔摩德的来意,“你来做什么?”
见降谷零的语气归于冷淡,贝尔摩德也顺势切换回了自己原本的声线:“找你聊聊天不行吗?”
“我可不信大名鼎鼎的‘千面魔女’找不到陪聊对象。凭你的魅力,什么人不是手到擒来。”降谷零不痛不痒地怼了一句。
“啊,还是你讨人喜欢点。”贝尔摩德闻言扑哧一笑,像是被他圆滑的恭维取悦了,也不再兜圈子,而是直接了当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今天的舞会上我还缺少一个舞伴,怎么样,要来吗?”
“舞会?我还以为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时候,你不会有这闲情逸志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降谷零谨慎地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边打着太极边不忘隐晦地刺探情报。
“难得来一次游轮,不好好享受一番岂不是很可惜?”贝尔摩德却表现得好像真的只是想单纯地找个舞伴,哪怕听出了他话语中委婉的拒绝之意,也没有强求,而是轻而易举放弃了邀请的打算,“算了,你可真无趣,跟你的任务过一辈子去吧。”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