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布什米尔不假思索地回答,又开始质疑起了聊天搭子的目的不纯。
贝尔摩德对他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直起身重新端庄地坐好:“聊聊天打发时间都不行,你比琴酒都无趣。”
“那你去找琴酒,别来烦我。”布什米尔毫不留情地发出了逐客令,“我没耐心听你废话。”
“行啦,利益至上的家伙。”贝尔摩德又抿了口酒,对他隐藏在话语下的潜台词心领神会,“算是给你的聊天费——绿川光几年前获得了代号‘苏格兰’,现在在琴酒的手下干活。”
布什米尔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绿川光?谁?”
现在轮到贝尔摩德诧异了:“你不记得了?就三年前在你手底下干活、被你万般嫌弃的那个。”
“唔。”布什米尔眯了眯眼,想起来了,态度不冷不淡,“他关我什么事?”
“看你那时待他那么特殊,我以为你很在意他呢。”贝尔摩德侧头端详着青年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我没那么闲。”布什米尔怼了回去。
“行吧,是我估计出错了。”贝尔摩德遗憾道,“那你知道吗?最近有人在调查林山孤儿院。”
布什米尔兴致缺缺:“那不早就被一把火烧干净了?”
“谁知道?”贝尔摩德调笑道,“可能是想确认某人是不是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吧。”
“你今天很不对劲。”布什米尔皱眉,“你忘了我是孤儿?”
贝尔摩德望着他毫不做假的表现,眼里既有明晃晃的嘲讽又有一些微不可察的同情,像是一朵生长在黑暗中的糜烂的花,望见同伴的枯萎堕落,既有幸灾乐祸的侥幸又有兔死狐悲的哀愁。
她举起酒杯,透过金黄的酒液注视着另一人扭曲的影象,如梦似幻地低声喃喃道:“组织养大的豺狼……连自己的出身都能遗忘。”
“真是,忠诚。”
女人莞尔,将手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像是心甘情愿地饮下手中的鸩酒,自此臣服于那注定走入深渊的秘密。
布什米尔没能听清她的话语,此刻只觉得她这一系列举动简直莫名其妙,赶人的欲望油然而生。
但贝尔摩德看懂了他的脸色,便没有再耽搁时间,而是赶在他彻底不耐烦前切入了正题,揭示了自己主动接近他的真实意图:“我还以为,你那么针对苏格兰,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跟多年前抛下你的哥哥们十分相似呢。”
“我哪里来的哥哥……”布什米尔一愣,下意识地对她的话进行了反驳,转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飞快地截住了自己未完的话语。
他了然地轻叹道:“啊。”
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愉悦地调侃道:“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的感觉怎么样?”
“苏格兰是条子?”布什米尔没有回应她不怀好意的嘲讽,而是转而提出了新的疑问。
“嗯哼。”贝尔摩德懒懒地应了声,同样没有直接回复他的问题,“你的那位大哥在长野当警察,二哥读完警校后便杳无音信,你觉得呢?”
已经对她的目的心知肚明的布什米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丢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后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吧台前群魔乱舞的人群中离开了:“明天我会去向Boss请罪。”
徒留女人一个人坐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绚烂的灯光和拥挤的人群中,独自被光影间的昏暗笼罩。
收回视线的贝尔摩德侧头看了看旁边自盛上来就没被动过一口的鸡尾酒,低低地笑了一下,卸下浑身的防备抬起细腻的手臂慵懒地伸了下腰:“啊啦,任务完成了。”
“讨厌的布什米尔。”虽然是在抱怨,女人的表情却意外地平静,就好像刚才三言两语就被别人挑起情绪波动的人不是她似的,“该说不愧是Boss吗?惩罚得可真恰到好处。”
“最近行事要小心一点了,毕竟跟那条冷血的毒蛇面对面可并不好受。”她随意地嘟囔着,也从座位上站起,一下子便如游鱼般融入了面前喧嚣的氛围中不见了踪影。
独留那杯色彩鲜艳的鸡尾酒孤零零的呆在吧台上,在绚彩的灯光下反射出诡谲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