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商业街两边开满了品种多样的店铺,其中大大方方展示着的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
新奇张望着的游客、边和同伴说说笑笑边挑选着心怡物品的客人、步履匆匆似乎只是路过的行人,一同营造出了眼下的热闹场面。
有着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的男人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其颇据特色的金发。
他低头挡住了俊美的面孔,微微佝偻身体把自己装成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根本不会引起旁人一丝一毫侧目的普通模样,如鱼得水似的一下子钻进了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完美地融入其中再也找不出踪迹。
男人顺着人群走了一段时间,一个闪身便脱离了出来径直拐进一个入口隐秘的偏僻小巷子里。
沿着凹凸不平的小路七拐八拐,他对其中污浊的小水洼和垃圾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气味面不改色,径直走向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处隐藏在小巷深处,且墙皮已经在长时间的潮湿下脱落得差不多了,能清晰看见其下坑坑洼洼的水泥墙的房子。
仔细一看,才能在其上找到一扇矮小的、在上面厚厚污垢的掩饰下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木门。
男人却仿佛没看到门上的肮脏,掏入一把钥匙直接插入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人体上生出来的瘤子的锁孔,轻轻一转就打开了房门,如滑不溜啾的泥鳅咻的一下就顺着狭窄的门缝钻了进去,迅速地关上了门将一切恢复原状,好像之前有人在这只是个错觉。
进入房间,其中的布置却是跟外面的脏乱差截然不同的井井有序和干净,各种与外面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物品将其装点成了与寻常公寓一般的模样。
进屋后男人谨慎地锁上门,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放松了不少,但还是绕着不大的房间走了一圈以检查其的安全性。
待确定一切如常后,金发男人才真正地轻松了下来,摘下手上盖得紧紧的鸭舌帽随手扔在了沙发的抱枕旁,自己也如一只慵懒的猫般坐在了沙发上。
降谷零,也就是眼前的金发男人,在坐下后先狠狠地眨了一下眼睛以缓解为了完成组织任务而连轴转了几天产生的疲惫,才有空思考另一人冒着极大风险约他接头的用意。
现用名安室透的他之前的动作看似鬼鬼祟祟不像好人,但事实上他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正派人物——日本公安警察厅派入黑衣组织的卧底。
作为警校那届的全校第一,他凭借出色的能力在毕业前就被公安暗中招揽。
怀着一腔热血和爱国之情的青年经过深思熟虑,毅然决定接下公安递来的橄榄枝,为了所爱的民众、国家和所坚守的正义、信念,选择接受上级安排隐姓埋名,化身为黑暗中的利刃卧底在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之中。
不过命运弄人,在降谷零做好与所有亲友断绝联系、再不相认的心理准备后,他却在组织这个地方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同他一起长大、身影几乎贯穿他整个人生的挚友,诸伏景光。
在第一次见面后,双双被对方的出现震惊到的两个人便心有灵犀地找了个隐密的地方交换情报。
降谷零这才知道,在毕业前夕同样经常不见人影的幼驯染在这段时间里也收到了公安的邀请,并同样接受了艰苦卓绝的卧底任务,然后机缘巧合地也卧底进了降谷零卧底的任务目标里——这番巧合或许是因为两人分别隶属于两个不同的公安部门,而上面派卧底时没有互通消息造成的乌龙吧。
但不管怎样,在心中暗暗批判某些智商指定有点问题的高层们把关系亲密的两个人都送来做卧底、还都卧底在同一个地方的做法的同时,降谷零心里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心安。
是的,心安。
任谁在初从光明和谐的社会步入黑暗混乱的社会背面,都会感受到不适应的难受和格格不入的恐慌。
倘若此时能有一个知心知底的人陪伴左右,无疑是对精神的一大安抚。
因此因熟知自家幼驯染性格的降谷零既担忧他的温柔会加重他的心里负担和增加暴露风险,又无法克制自己将压抑的心灵沉浸在这熟悉的温柔之中。
总而言之,在互相接过头之后,两人之间便建立起了隐蔽的联系——潜入方向不同的他们会互相交流所获得的情报补全自己的情报库,并如受伤的野兽般互相舔舐支持。
但碍于组织多疑的监视和假身份的合理性,明面上为了避嫌而没有多少交际的两人不能在私下里表现得太过熟络,因此也就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一般只在有了重大收获或紧急危机的时候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在两人联手布置的安全屋里见面。
这个隐藏在杳无人烟的小巷里房间,便是他们接头时的一个安全屋。
不过现在的情况令降谷零感到十分的不解——因为就在前几日,诸伏景光才因他的所属权被调动和事后的不利处境而跟他进行了两次交流,如果再算上这一次,那么在最近的短短时间内他们便已联系了三次。
但一般情况下,为了不暴露两个人之间真正的关系,他们通常是隔上至少一个月才会见一次面。
像如今如此频繁的约见,本来就是一种反常。
清楚自家幼驯染性格的降谷零自然知道诸伏景光不会没事找事地发送见面的信号,那么眼下的局面一定是诸伏景光那边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造成的。
因此便可推理得出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也正如此,格外担心自家幼驯染安危的他才会在做完组织任务后连休息一会儿都顾不上就急匆匆地赶到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不过现在看来,他好像有些来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