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对布什米尔的精神状态多了一分担忧的同时,也不忘迅速回答他的问题,以免性格多变的上司以此为借口针对他:“绿川光。”
“在外面叫我丹羽。”布什米尔轻轻颔首,报出了个不知真假的姓氏,“走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压根没有关注听者的反应,也选择性遗忘了自家下属刚刚被自己捅了一刀的事实,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诸伏景光连忙迈腿跟上,与前面的青年保持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略微为自己的肉眼可见不好过的未来叹了口气的同时,庆幸了一下自己考虑周全,在停尸间外面等待时便利用随身携带的一点医疗资源给自己的伤口做了个简单包扎。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因伤势使动作不便而导致任务失败,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的布什米尔绝对不会把责任担到自己身上,而是会一股脑地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到他的身上然后理顺成章地干掉他。
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诸伏景光边忍耐着肩膀上传来的阵阵刺痛边无奈地在心中苦笑。
原本大好的局势被意料之外的因素搅乱,前路措不及防间从简单模式拐成了困难模式,而身为这场“卧底游戏”的玩家的他又没有退出的权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不过往好处想,在此前素不相识的情况下,他和布什米尔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互相对对方产生了反应,便说明了他可能和自家上司在某些方面有着隐密的联系。
毕竟一个人反应不对可能是巧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异常那铁板钉钉地有问题了。
所以诸伏景光虽然对这件事情发生的原因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但他可以以此为切入点,去调查获得更多关于布什米尔的情报,既是为更好地应付现在的局面,也是为后来的卧底生涯积攒资本。
但与此同时,布什米尔也可以反过来调查他。拥有调动组织庞大的情报网的权利的布什米尔无疑在这方面更具优势,说不定就能凭着这点线索顺藤摸瓜,然后一举揪住诸伏景光卧底的小辫子。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了,那么诸伏景光能肯定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么说来,诸伏景光最先要做的便是催促公安加大对他身份信息的保密程度。
但他本身就职于东京警视厅公安部,在他还没有做出特别大的贡献之前再怎么再三强调,他的信息保密程度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保护力度先天性比不过日本警察厅的卧底。
更何况警视厅里还有机率埋着组织卧底这个不定时炸弹——这可不是他危言耸听,当初那个卧底组织且成绩斐然的前辈当初便是倒霉地开了个卧底双黄蛋,最后才导致卧底暴露并因行踪泄露被组织灭口的。
而且当时前辈就职于人员资料审核严格的日本警察厅都能出现那么多组织卧底,更别说筛选力度和调查力度更低一筹的东京警视厅公安部了。
既要提防外部的敌人,也要警惕内部的叛徒,诸伏景光能采取的行动便被局限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里。这么一想,简直是前途无光啊。
脑海中思绪纷杂的诸伏景光微垂下眼尾微微上挑的蓝色猫眼,一个决然的念头在心中悄然成形。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最坏的局面,为了不透露公安的情报,也为了不牵连同样在组织卧底的……他会抢先自我了断。
只是,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