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茶饭不思，虽然有两手准备，在这里等了几年，就是为平安地调岗，但现在的情况让我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我跟叶丽讲租车工作转交给她，她说张总也跟她提过此事。我说明天我带你去租车公司签合同、介绍老板给你认识，今后公司有什么业务你直接找他。

叶丽直接接触公司的所有人和事，而且，她爱打探各种消息，因此掌握信息是最直接、最全面，把她的信息分析一下就可以用。

第二天的路上，她开始对我说话。

“苏叶姐，你知道吗？现在我们跟销售闹的很僵。”叶丽说。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我现在负责的那个项目，双方都不配合，进展得很困难。”叶丽说。

“他们怎么不配合？”我问。

“这个项目用车的主动权被他们拿过去，要停在他们的办公场地。他们说我们已有一台项目车，否则他们不签字就不能走下个流程。”叶丽说。

“他们销售每个人自己都有车。”我说。

“是，但有时候接待客户需要商务用车，所以今后这辆车就停在他们那边。”叶丽说。

佟总跟张总不同，佟总爱抱怨，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所以常理亏。同样是给对方使绊子，张总就让人抓不住把柄，比如以前给销售出方案，开会的时候对售前说要全力支持，贴身二十四小时跟从都可以。其实真正重要的方案内容，Z市的售前根本没见过，何来全力支持，但外人却挑不出半点毛病，知道的人又不敢道出，故此内幕永不为外人所知。

所以，叶丽说的表面上的事，一定是背后被人动了极大的利益，否则，那天在科建局，也不会见到我就害怕。

“那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呢？”我问。

“反正这个项目的供应商也扯皮很久，一直确定不下来。”叶丽说。

“关系一直很紧张。”我问。

“就我所跟进的这个项目来说，一直都在扯皮。”叶丽说。

“我看史云清还那么年轻，她怎么升职那么快。”我转换话题。

“她是运气好，当时张总的公司刚并入集团，摩拳擦掌地打算干一番事业，可是集团的人并不了解他，对他只是很客气、疏远的客气、礼貌的客气，并不在意他的话，当时史云清还在实习期，你知道实习生，什么事都很积极主动的做。当时，很多事都是张总安排我去跟集团总部对接的，其它的人都不那么热心，只有史云清什么事都很有时效的完成，张总就跟领导申请，特意要了，留在我们这边。”叶丽说。

“原来是这样，我看集团里面升职都很不容易的。”我说。

“后来因为太年轻，很多事情没有经验，处理起来效果没那么好。领导不是又要求招你进来吗？”叶丽说。

“哦！原来招我进来也是有背景的。”我说。

“但是Z市这边的项目没有落地，华南总部又没有成立起来，我都三年没有涨工资，现在生了孩子才知道，奶粉钱太贵了。”叶丽说。

“在央企加薪需要业绩证明，我们的项目都丢了，没有业绩就不可能给我们涨薪。”我说。

“每两年的普调也轮不到我们，工作也越来越边缘化，搞不好边缘化之后，再接着连工作都没了。”叶丽说。

“那还不至于，毕竟是央企。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比如尽快推动项目进展，加速交付周期，这就能体现我们在工作中的价值，只要有价值，就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我说。

其实我也是瞎扯淡，这就像领导给下属画饼。我出于职业习惯，必须安慰她。自己心里，却七上八下，我们和销售的关系紧张，供应商一直不能确定，我想起杜林曾经说过的话，“你看这个项目找哪个供应商，涉及跟我们的技术是否兼容的问题，你要提前请示张总，让他尽快得知这一消息，信息就这么发吧。”我明白了，供应商规定是销售选定，这件事扯皮那一定是张总想安插自己的供应商，也许我们辛辛苦苦工作一年，远不及他们指定一个供应商带来的一点点利益多。这是利益冲突，冲突关系如此紧张的时候，他推我出去，这又是挡箭牌、或者换取利益的筹码，他们的权力斗争，拿我们这些底层人像拧麻花一样扭来扭去。我又没有签卖身契给他，大家都靠各自的手艺行走江湖，你有你的谋略，你读你的《孙子兵法》，我也有我的智慧，我读我的《精神现象学》。

这种工作，后有算计、前无前景、风云万变，却总也演不到大结局。

谁死谁活、成王败寇，一目了然，多么清晰，我忍不住要快进到大结局。

有人说过，大公司一切职位都不值一提，不过是多数人出力，造就一两个人成名，通力合作，数百人一齐做一桩事。

创业是例外，承担的责任是多，但成就感也非常强，而且人是自由的，不似我这般，在棋盘上被人任意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