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习惯孤独,还不习惯热闹,这一片闹哄哄的景象,让我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我想起了以前的家,也曾这样闹哄哄,每天吵吵闹闹,每个人都喜欢对着我发泄内心的冲突。
我想起一直不能视频见面的大女儿,抑制不住地又打电话,电话是奶奶接的,照例说手机没电不能跟孩子视频。我继续跑步,跑着跑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有人知道我软肋在哪里就使劲捏,连孩子都遮遮掩掩不让见。
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人,是孙林。我打电话过去,他没有接,更加悲从心来,胸口一酸,委屈从心底徘徊至脑海,久久不能散去,眼泪也跟着往下掉。为什么这个世界最可悲的人就是我,什么倒霉的事都能让我碰到。
孙林的电话很快过来了,“对不起,我刚刚在学校陪同视察,没听到电话,现在已经忙完。我知道你找我有事。”
我像遇到救星一样把刚才发生的事倾诉了一番。
他答:“你是让我谈我们之间的移情和反移情,还是谈你前夫家?这事情做得确实过分。”
我突然被逗乐了。
“那今天究竟是你给我的反移情,还是我对你的移情?”
“我们互为镜子,都照照自己的行为模式。”
“我倒是考虑过我前夫家的行为模式,就是爱特意为难人。从此以后,我不再主动打电话了。”我已经转换好情绪。
“越是艰难处,越是修心时。”
我沉默。
“你在哪里?怎么闹哄哄的?”他问。
“你猜?”
“不像是商场。”
“我在市体育中心,你都不知道这里的人跑步,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呐喊助威,搞得我一个人跑步都无所适从。”
“跑完步,记得不要回去太晚。路上小心!”他又说。
“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很近,你放心。”
眼下,我需要这种关心。一头栽进人生的大坑,积蓄力量爬起来的时候,有个人陪你说说笑笑总是好的。
回到家,梳洗完毕,我关好房门,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有敲门声。
“珍姐,睡了吗?”是室友的声音。
我诧异,没事她不会随意打扰我。我走过去,打开房门。
“今天房东给我电话,说他们的生意急需用钱,要把这套房子卖掉,合同不续签了,我们得搬走。”声音里有些抱歉。
我倒抽一口凉气,刚搬进来不到一个月,合同是跟她签的,她也给我看过与房东签的合同,是马上到期,但说房东已答应续签。
“祸不单行。”她又说。
“我刚从男朋友住处回来,他今天出差回来,我发现行李箱里有避孕套,趁他洗澡,看他微信,发现他还有另外一个女朋友,互相以老公老婆称呼。我追问原因,他就发脾气,最后实在没法解释,用玻璃划伤自己的手,我帮他包扎好就回来了。”她不断说着,一脸的失落还有浑身的脆弱。
我来到客厅沙发上,示意她也坐下。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问。
“他是我一个男同事的合租室友,说是因为家人干涉生活,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对我们讲经营家族生意。还加入了我的保险团队。”她说。
“当初,你为什么选择跟他在一起?”我问。
“我当时也有男朋友,很想结婚,但对方一直支支吾吾,想分又分不开。是他提议帮助我分手,并承诺年底就结婚,而且他老家已经准备好婚房。”
“他为什么要帮你分手?”我反问。
“那时候我跟前男友,的确相处不下去,既没有结婚的勇气,也没有分手的决绝,非常痛苦。”
“他是你解决人生痛苦的一副解药?”
“不是。”
“你有没有怀疑过,他是真的在做生意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