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想念孩子,我每天开始写日记,排解这种时时侵袭的思念。
房子也找到了,离公司很近,我准备搬走,一直以来,都是学校和家庭生活,我很想近距离地看看外面人的生活是什么样,所以选择了合租。
我整理了很少的东西,从他海边的高档住宅区搬到我租的老破旧楼梯房,对比就出来了:没有近处的园林景观,没有远处波光粼粼的一线海景,没有明亮通透的落地窗,没有高档家具。房子幽暗而狭小,家具破败而陈旧,更是毫无景致。我是怅然若失,却又如释重负。
生活无非是一种经历。眼下的我,所拥有的就是目前最适合我的。
谁的人生,都有高低起伏。我想要的,未来我会努力得到。
一切过往,皆为序章;所有未来,即将开幕。
合租的女孩Alice是保险公司销售,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开车出门,很晚才回家。她很好相处也很和善。偶尔都在家的时候,我们会聊聊天。
这天,我洗完澡躺在客厅敷面膜,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家里人总会问,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结婚?”她开始对我说话。
“那你自己怎么想?”我问。
“我也想早点结婚,反正是要结的。男朋友承诺我,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她回。
城里的人刚冲出来,城外的人就想冲进去。这人间,不外乎如此。
“你想清楚了就好,如同小马过河一样,只有自己走过,才知深浅,你问老牛和松鼠,给的答案完全不一样,而我,就是那只被淹死的松鼠。”
她若有所思地坐在那儿。
“当然肯定有很多幸福的婚姻,我的同学和朋友也大多没有离婚。”我又说。
我起身回卧室,看来,在合适的年纪把自己嫁出去,是女人的一门功课。也对,人生总得有个盼头,盼望着爱情,盼望着出双入对,盼望着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有什么错?
第二天早上,刚好我们起床时间碰到了一起。她在洗漱间边化妆边对我说:“珍姐,你五官长得好美,化化妆会很漂亮的。”
我笑了,暗自开心。这几年的婚姻生活昏天暗地,全是指责,我都快忘了自己的优点。
“嗯,有时候我也会化妆,看你每天打扮这么精致,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我回她,并准备出门。
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到公司,学习心理学,如同很多人痛苦的时候,寻求宗教的信仰,我这是在寻求知识的庇护。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用三句话就可以概括:移情(过去在现在的重现,我们跟现在的人打交道,不过是照搬了以前的关系模式而已。)、反移情(治疗师被来访者勾引起来的全部情感和感受。)、防御机制(阻抗)。”
我有一个在学习群里认识的学友孙林,我们的交往模式是:我遇到问题、内心痛苦时就找他,他也总是能给我宽慰,但他的生活我一无所知。我不主动问,他从来不会提,除了少数必须安慰我的时候。
有点像心理咨询师,只聚焦解决我的情绪和需求,已经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第二天是周六,公司加班。加完班,我约好去美容院做护理。护理师在我身上按摩,身体很放松,心却在惦记,惦记孙林的信息。
平时有空的时候,我们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今天却一直没有。
“这个力度您可以接受吗?如果不合适记得跟我说。”护理师在旁边轻声地问。
“力度可以,麻烦你把手机递给我一下。”我说。
平常按摩的时候,我都会趁机闭眼小憩,手机放在别处。今天一直心神不宁。我接过手机看了微信,没有他的信息,又把手机放在按摩床上,途中拿起看了几次。
直到出了美容院,我又看手机,九点一刻,已经很晚,我打字过去。
“你今天不是要答复我吗?”
“是的。”他秒回。
“那现在可以吗?”
“可以。”
“你愿意听我诉苦,是你的什么移情?”
“所有人都是环境的产物,过往铸就的产物。”他答。
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我也要懂得的美。
离婚后的生活,我安排得极有规律。周末的晚上,我去体育广场跑步,发现广场上热闹非凡,灯火辉煌,恍若白昼,一大堆人在竞走,前面有人敲锣打鼓,后面有人遥相呼应。广场舞的队形,一眼望不到边,不是口水歌,是极富艺术感的健身操。我开始跑步,锣声、鼓声、喊声、歌声、喧闹声,让我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