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兰熙童可以预想胡邦彦不会停止抄袭，只会更加隐蔽，也不会停止将魔爪伸向更多女生，尤其将来他做了老师，开始带学生，他甚至会将魔爪伸向自己的学生。用毕业、道德伦理的大棒压着，真有学生敢揭晓吗？

兰熙童想到这里，更加生气。连他们系里都有这样的老师，难道那些不如星都大学的学校就没有了吗？

兰熙童停在会议室外，气得锤了一下墙。

天下没有地方有净土，学术圈儿也不例外。

面对这个试试，兰熙童很无奈，她再一次认清现实。

“杜老师？”刚掏出钥匙抵进锁孔，隔壁办公室的门就开了，兰熙童扭过头打招呼。

“开完会了？怎么解决的？”

“只是作退站处理，没有其他惩罚了。”兰熙童努着嘴，咬牙切齿。

“能退站处理已经算不错了。当初那位……”杜蓉指了指所长马力荇办公室的方向，继续说道：“被投诉抄袭的事儿闹了那么大，百科里都写着，不还是有人力保然后留了下来，现在还做到了所长的职位。要是今天闹出这事儿的是他学生，说不定胡邦彦会毫发无损呢。”

闻言，憋在兰熙童心口的气儿突然就被现实击破，兰熙童深呼吸长叹一口气，打开办公室的门，请杜蓉进去聊。

“当年我只知道他抄袭闹得挺大，不知道内情，所以杜老师，您能不能跟我说说？”

“这事儿由当时的系主任和所长以及系内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给保下来的。说起来，这件事站到任何人的立场都说得通，当然说得通不代表就没有错，所以学校很快就下发了惩罚措施，所有行政职务都被免除，只是没有剥夺博士导师的资格。直到边老师也退休，他才重新上台，而抄袭之事也早已远去，许多人已经不再记得，一茬儿又一茬儿的学生争先恐后将其再次捧成一名学术明星。

“当年他给学校的理由和序言里写的差不多。其实我们也可以理解，读书总要记笔记，但不会一直都记录下来页码，当他把多年的读书心得集结出版，也没有做太仔细地校订，编辑也不可能看过他之前的译著，所以并不知道两本书有如此之多相似之处。当时我也记不清他都是做了哪些努力，总之最后没有狼狈地离开，而是蛰伏下来。”

静静听完杜蓉的话，兰熙童只关心当初这位勇士是否还在学术圈待着。

“这就不知道了，待着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做学术的人说实话也没什么强硬的手段，不同学校、不同专业都是各立山头，这件事又闹得这么大，当年揭露的学生肯定不会被针对的。”

“那就好。”兰熙童沉默了一会儿，才将心中的其他隐忧说出来，说完，杜蓉也沉默了。

“这就是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学生们都是女生了吧。我手下学生做得研究也是最五花八门的，我一个定量出身教人类学的老师，却有着一堆做二次元、网游这些文化研究的硕博学生，和我的性别关系很大。这件事儿也很搞笑，当我连续招了五个女生以后，有的男生觉得在我门下肯定是那个红花，肯定可以享受被女生簇拥的感觉，就想报我的研究生，结果他表现实在太差，我就又招了一个女生。从那以后，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我只收女生了。”

“唉，某些人嫉妒心强，这个不难想象。”

“对呀，我无所谓，女生怎么了，女生除了受生育影响学术生命，哪里比男生差了？咱们都是学社科的，这还能不知道？即使如此，还是不可避免被当成学术场里的绿叶，开个会发个言，总会被某些老教授称作‘最美人类学教授’云云，我每次都在心里翻个白眼。”

“令人窒息，原来您也很讨厌呀，我早就想吐槽这个了。”兰熙童说，“读硕的时候，也不记得是什么场合了，就听马老师那么称呼您，就觉得离谱。这是学术场合，多正经的场合，结果介绍您竟然提及和称赞您的外貌，这简直是对您学术成就的不尊重！”

本来因为杜蓉岔开话题已经不那么生气的兰熙童闻言，越说越激动。

“好啦，我都看开了，好好带学生，认真上课，我也马上退休了，不搭理他就好了。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我知道学生们偷偷吐槽他爹味儿十足，你可别掺和学生的吐槽啊，毕竟是你的直系领导哦。”

“知道，谢谢杜老师提醒，您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傻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