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相亲角人也不见少,毕竟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来得频繁了,倒不像是给儿女相看,而仿佛是自己来社交的。
赵老太太、刘老头儿和兰母三人从人群中退出,相亲角这几年也就是这么些人,不用看也背得出来,只有兰母是个新来的,被大家稀罕了两天,结果就因过高学历而被高高挂起。
另一个被高高挂起的就是刘老头儿的女儿了。
“要不是性别不对……”刘老头儿再次感叹。说起来,刘老头儿的女儿不在星都大学,却就在隔了一条街的水木大学,学了一个什么流体力学,“学科也匹配,一理一文。”
兰母一听这话,头皮就炸了:“老哥儿,您不是认真的吧?当朋友行,谈恋爱我可不行。”
“不要歧视LGBT这个群体呀,兰妹妹。”刘老头儿一本正经道,却说得兰母头大,也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由自主地看向赵老太太。
“甭搭理他,又发癔症。好好一闺女,迟早被他自己说弯不可。”赵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然后拉过兰母,低声问:“你女儿想谈个高官的儿子不?”
“当官儿的,这不太好吧,门不当户不对的。”
“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人家当官的都不在意。再说了,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就童童这条件,以后妥妥的学术圈大佬,而且这个圈子安全而且干净。”
“这我也不懂,不过,我闺女那性子,我觉得可能不太能接受。不过你先跟我说说呗?”
“不见!”
兰熙童灵感爆发,本子写得非常顺利,问都没问对方姓甚名谁,就果断拒绝了。
“兰熙童!”兰母走到兰熙童旁边,一把薅下兰熙童的耳机,怒目而视。
“妈,我这儿正文思泉涌呢,您别裹乱了,行吗?”兰熙童很是无奈。
看女儿的样子和满满当当的书桌,兰母将耳机拍在桌子高高摞起的书上,独自去客厅生闷气儿觑了。
“小兰啊,咱得讲究策略。现在这孩子都属驴的,得顺毛捋。”听了兰母的话,赵老太太在微信上发来一串儿语音。
“对呀,小兰,你也不要着急,闺女忙着的时候,咱可不兴捣乱的。童童这都算好的,在家里工作,你还能看见她。我闺女一天天地不着家,天天在实验室里琢磨新实验方向,我想看一眼都不行。”刘老头儿也发来消息。
“我也没想捣乱。”兰母觉得自己也挺委屈,要不是为了闺女好,她也不会着急啊。
她也不想想,自己婚姻不幸福,怎么就着急找一个男人将女儿拴住呢?
疯狂打字的兰熙童还是被母亲搅得分了心,听见外面没动静,想了想还是摘下耳机,按了保存键,来到客厅。
就见兰母正独自一人生闷气。
“妈……”语气中带了些无奈,又带着些让步,“对不起妈,是我说错话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不忍心见我孤独终老,对不,我都懂。就是现在是拼事业的时候,我也无心谈恋爱。上一段感情伤得有点深。”
兰熙童决定将锅推给上一段感情。不谈恋爱、不结婚,其实是她本人婚恋观的问题,但她要是实话实说,兰母估计更要歉疚了。
“你怎么出来了?我自己一个人缓缓就行了,别打扰你工作。”看女儿出来安慰自己,兰母内心不是不熨帖,可是转头想,这不还是应了刘老哥儿说的话,因为自己的一通脾气,还得让女儿出来安慰。
“怪妈妈乱发脾气,你快回去工作吧。”
“不急这一会儿,该写的内容都差不多了。再说了,工作在重要,能有我妈重要?”
“你要是对着别人也这么甜言蜜语就好了。”兰母被兰熙童说得心花怒放,郁气一下就散了。
“那说明我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真心实意。”兰熙童见母亲心情转好,也有了开玩笑的意思,“光给我相看对象,你不也相看一个?我看那刘老大爷就挺好。”
“去一边的,还敢来打趣你妈!”兰母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兰熙童背上,“疼得”她直跳脚。
“我也没使劲儿啊!”说着,就要掀开兰熙童身上的毛衫儿,还不等衣服卷上去,突然反应过来,“又逗我,穿这么厚,打疼了才怪呢!”
“所以,刘老大爷怎么回事儿啊?”兰熙童不放过她妈,“说实话,你要真愿意,我完全支持你谈一个黄昏恋。毕竟离婚以后你也没再婚,虽然有过一段感情,但是因为人家子女反对,最后也没成,之后你也一直没找,现在退休了,我也不在老家,要是有个人陪着你,我还挺放心和开心的。”
兰熙童本来在调侃,却越说越正经。
“别废话,你刘大爷都多大岁数了,说不好听点,能活几年?现在找,不是让我上赶着去伺候人,不去不去。”兰母摆摆手,拒绝道。
“你看吧,我不谈恋爱跟你差不多,实在是没这个心情和人谈,虽然不存在伺候不伺候的问题,但是谈恋爱总得照顾对方情绪什么的吧,算鸟算鸟。”
“什么算鸟算鸟,滚去写你的本子去吧。”兰母不再生气,将兰熙童赶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