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星都,春节期间仿佛变成了空城,尤其是星都大学附近,老师们少有星都的,只有一些老教师,也跟着女儿、儿子去了外地或出国了。
寒风呼号,屋内温暖如春,可兰母就是觉得难过,闷不透风,缠着兰熙童跟她出去转转。
“今天怎么不去找赵阿姨和刘叔叔了?”
“人家不准备过年啊,你这孩子,我来星都前,是你说的要带我出去玩儿的吧,结果我来了以后光伺候你吃饭了,你就天天坐在你那电脑前面,我都捞不上玩一会儿。”
也不是兰母故意,实在是看不惯兰熙童天天坐在电脑前工作的样子。
“你说人家放个假,不是在国内旅游就是去国外旅游,你倒是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不是古代社会,让你当个大家闺秀。”
“这不就是因为要出门玩儿,所以才这么拼命写呢嘛。我寻思着临近中午的时候再出去,这样午饭也在外面解决。我书房里有书,你看吗?”
兰熙童看兰母确实无聊,却出了一个馊主意。
“一边去,眼花得不得了,还看书,玩手机都玩不了多大一会儿。”兰母气呼呼地说。
终于又完成一个段落,兰熙童大致记录下接下来的思路,终于关上电脑,回到卧室换外出的服装。
“就该出来见见人气,老憋在家里,没病也憋出病来了。”兰母穿着一件深紫色羽绒服,戴着一顶浅紫圆顶羊毛帽,脖子里系着宝蓝色羊绒围巾,手上一双小羊皮手套,十分时髦。
反观兰熙童,一件回国时带回来的皮大衣,兰母一只手差点都提不起来,内搭一件厚实的炫彩羊绒衫,露出一点点贴身穿的高领针织衫。
“你确定这样穿不冷?”兰母将自己裹得像个球,不免怀疑兰熙童道,“你可别要风度不要温度,老了有你后悔的。”
“妈,我都三十好几了,还用您叮嘱啊,我现在膝盖也开始退化了,冬天偶尔也会疼,当然不会只要风度。这个皮衣厚实着呢。人家东北零下三十几度穿貂儿呢,保暖得很。”
“那你叫我看看秋裤穿了没有!”兰母不信。
“呶。”兰熙童二话不说,网上拽了拽裤子,露出靴子的上边缘裹在袜子里的一件奶油色秋裤。
“这还差不多。”兰母这才满意。
“快出门吧,穿着一身待在室内,我都要出汗了。”
“走吧,出汗可不好,一见风容易感冒。”
兰熙童也从架子上取下帽子、围巾、手套这三件套,将提包递给母亲拿着,一边下楼,一边穿戴上。
“这一折腾,都十一点多了,到地方也该吃午饭了。”兰母瞧了瞧手机。
外面灰蒙蒙的,天气预报从前几天就在说这两天有雪,可是湿度总是达不到,只是阴天,雪却不见一点。
“这个冬天太干了。”兰母嘟哝了两句。
“咱家没地了,管它干不干的。”
“你舅舅家没地啊?”兰母白了兰熙童一眼,“还学人类学呢,一点人情世故不懂。”
兰熙童觉得自己遭受到恶意攻击,但是吐槽之人来自母亲,她内心咧咧嘴,没说话。
“妈,咱前世肯定是冤家。”
“对呀,生你就是来讨债的。”兰母深表赞同。
兰熙童笑了笑,她想说,她妈也是转给她“添堵”的,不过却是甜蜜的负担,两人还不至于闹到母不慈,女不孝的地步。
“青君,你表妹之前一直在国外长大,好不容易来一次国内,你带着她去四九城里转转,明天去长城,再后天去博物馆去看看。”
腊月二十六的晚上,穆青君刚走进家门,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上,他爸就踱着方步背着手走过来。
穆青君没有寒假,又因为是本地人,医院给他排了年底值班表,好不容易腊月二十七和二十八这两天有空,结果就被安排着当导游。
“我整个寒假就休息这两天,你们还把我撵出去,就不能让我安心在家躺两天啊!三十儿和初一我都得值班,也就除夕夜能和你们一起吃个年夜饭,你们不想我在家多待两天?”
“就是,你这老头子。狗拦八堆屎,管得怪宽。你看儿子累得黑眼圈这么大,不说心疼一下,竟然还把人往外撵。”穆母不留情面地谴责穆父,却也改变不了分毫决定。
“妈,我哪家的表妹啊?我怎么不记得还有一个表妹?”等穆父离开,穆青君悄悄问道,“应该不是什么近亲吧,就爸这位子,可不敢有太深的海外关系吧?”
“是你姑奶奶家的二女儿的女儿,你姑奶奶当年定居国外再没回来,几个孩子都是国外长大的。你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她回国探亲就带着二女儿和外孙女回来的,当时你还带着这个表妹一起玩。”
“之后这么多年就没再回来?”
“他们一家在美国过得也不是很好,就算机票不贵,但也架不住一趟趟来回跑,更何况办签证也麻烦得很。不过我听说,你表妹这次是想回国发展。”
“回国?她能跟上国内的趟?要说二十年前还行,那时候外国人是带着超前的眼光、知识和技术回来的,现在……不是我夜郎自大,他们真不如咱们发展得好,能跟上咱们的潮流就不错了。要我说,还不如先去当地的国内出海公司里干几年来得容易。大环境没变,只需要适应小环境就行。”
穆青君不以为然,被母亲拍了下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