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认为一定是傅有雇的杀手呢?”月澜修再次打断他的话。
“原本我也没想到是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倒霉,才会接二连三差点被车撞!可你舅舅一句话点醒了我,你舅舅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说,这怎么都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不像是意外!我越想越觉得你舅舅说的对,我立马就想到了傅有,是他要杀我灭口!所以我马上报警揭发了他!”
月澜修点头,心中的一个疑惑得到了解答。这就是夏天寒为何会出尔反尔提前揭发傅有的理由。“对了,在傅家发现毒药这件事,在告诉警察前,你有没有告诉过谁?”
“我只告诉过你妈!当时觉得事关一个人的名誉和一生,所以不敢让其他人知道。但你妈不是其他人!”
“我记得你当时找人化验了那瓶毒药?那个化验师也什么都不知道吗?”月澜修眼中有疑惑。
“是的,为避免多生事端,我特意跑到乡下的一个小诊所去化验的,化验报告显示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剧毒,那化验师虽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持有那种毒药,但当我说是为了毒死老鼠时,他也就没再多问了,只让我千万要小心,别让人的嘴巴接触到!之后我托人拿到了毒死唐家上下的毒药成分报告,两份报告一对比,百分百可以确定就是同一种毒药!”
“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拿两份报告去做对比的?”月澜修觉得他像是特意去对比的,他似乎早就知道是同一种毒药!
夏天寒目光一阵闪烁,不敢与月澜修严肃的眼神对视,过了一会才咬牙道,“哎说出来也无妨,其实我早就有数傅有家中发现的那瓶毒药和毒死唐家的是一样的!因为我也不是凑巧去傅家凑巧发现的,我是在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后才会去的,电话里的人告诉我,是傅家毒死了唐家上下,毒药就藏在狗窝里!我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可是对方又说,你不信可以去看看。我虽然还是无法相信,但确实很不安,所以最后还是去了傅家。我只是想证明那人在撒谎,在恶作剧,没想到……”
月澜修眼中浮现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电话里的人是谁你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夏天寒遗憾地摇头,“所以我也不敢和警察提这件事,怕他们说我是瞎编的,反而怀疑到我身上来,因为当时确实无法证实有那么一个人给我打过那么一通电话。”
月澜修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希望你能相信我说的话,不要听信居心叵测之人的胡言乱语!我不明白穆三郎为何要这么污蔑我,我也一直视他为自己的亲手足啊!我到底是哪里让他不满了,他要这么对我!”话到后面,夏天寒太过激动,握拳捶起了桌子。脸上是又恨又痛的表情,不像装的。
“你会不会得罪了他的亲人,或者朋友?”月澜修猜测着。
“他哪里来的亲人,朋友!他从小就是个孤儿,为人又喜欢独来独往!”
“你确定?”月澜修让他再好好想想。
夏天寒又仔细想了想,突然双眸一亮道,“倒是有个女人,不过我没见过那个女人。只听他提起过几次,他很喜欢那个女人,我鼓励他去追,但他却说那女人有家室了,之后他也没提起过,我也就没再问过,毕竟是有夫之妇了。”
月澜修忽然想起那只发簪,那只发簪的主人到底和这个案件有没有关系呢?
之后月澜修又问了夏天寒很多问题才离去。
紧接着他又被月澜慧叫去。他也正好有事想找他,他要去他别墅看看,也就是他母亲出事的那栋。
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遇到了恰巧走出来的月澜静。
月澜静原本就冷漠的眼神,看到月澜修后更是冰到了极点。
月澜修下意识想打招呼,但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最后嘴角勾起一个无比苦涩的弧度。昔日无话不谈的兄弟现在变得连陌生人也不如!
昔日的情分真的没法挽回了吗?
月澜静面无表情地越过他,没有多看他一眼。虽只有一眼,那一眼也很短暂,但足以让他看清里头的决绝,毫无挽回余地。
望着那抹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月澜修胸口一阵怅然。
“他,还好吧?”话是对才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大量文件的关少凌说的。月澜静的脸色很苍白,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你说呢,心都被人拿走了,还能好到哪里去!”关少凌哼声道,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嘴边那抹笑却是冷的,看着月澜修的眼神也是冷的。细看,眼眸深处是充满恨意,和厌恶的!
月澜修闻言,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痛苦、愧疚、自责的情绪堵在胸口,让他快透不过气了。
关少凌满意地看着月澜修露出的愁容,他就是要让月澜修愧疚难安!让月澜修没法心安理得地面对夏奈儿!静不好受,他们怎么可以快活!
关少凌不屑地暗哼一声,便加快脚步追上月澜静,他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前方月澜静停下步子,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捂着蓦然疼痛的胸口,面色异常苍白。
关少凌见状,立马飞奔上前扶住他,焦急地问,“怎么了,胸口又疼了?”
“我没事!”月澜静咬牙道,口气带着几分倔强。他不允许自己如此脆弱!他不允许自己的情绪受不相干人的影响!
办公室里,月澜修对办公桌后的月澜慧九十度鞠躬,表达自己的歉意。
“好了好了,我早就不气你了!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你,只能说静和奈儿也是无缘!你既然和奈儿结婚了,之前的事也就别放心上了,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吧!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父亲的事,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成杀人凶手了!”月澜慧通情达理道,充满疑惑的脸上尽是担忧焦急之色。
他越这么说,月澜修心口就越难安,月澜修宁愿他骂,甚至打自己一顿!月澜慧这样只会让他越发无地自容。不过月澜慧说的对,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救夏天寒,和他母亲!这事紧迫,一分一秒也耽搁不起。道歉的事请允许他放在之后吧!
“我相信他是冤枉的,被逼无奈才会说出自己是凶手那种话。”
月澜慧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你父亲他不会杀人,只是被逼无奈是怎么回事?”
“我妈应该是被绑架了,绑匪借此要挟我父亲,他才会傻得听从绑匪安排,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月澜修觉得没必要瞒着月澜慧。
月澜慧震惊不已,怔忡许久才道,“竟然有这种事,欢欢她真的被绑架了吗?!”
月澜修面色严峻地点头,语带询问道,“是在舅舅你的别墅里被绑走的,所以我希望能到舅舅你的别墅去看一看。”
月澜慧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愣愣道,“当然可以,这还需问吗?我这就带你去!”说着便起身,但对着满桌子文件眉头不由一皱。
月澜修看出他的不便,“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我知道你很忙,实在不想耽误你做事。”
“我现在确实走不开!我把钥匙给你吧,你也好随时去调查,况且调查这种事还是交给你和警察吧,我不想给你们添乱!不过你有其他任何需要一定要马上和我说!”月澜慧拍了拍月澜修肩膀,神色难掩忧虑道,“一定要让你妈平安回来!”
月澜修点头,临走前特意交代,“对了,妈被绑架一事,希望舅舅能保密,知道这事的人不能多,主要是怕传到我父亲耳里,他以为我妈已经平安回来了,其实是我为了让他说出实情不得已骗他的,倘若让他知道我妈的真实情况,他一定又会去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了!”
月澜慧双眸一瞠,似有所思道,“好,你放心!”
从别墅回到家中,已是深夜,月澜修回到卧室时,朝日柔已睡着。
两人虽然假结婚,但是为了避免他人看出什么,还是决定睡在同一个房间。
只是同一个房间而已。
夏天寒发生这种事,已让夏家名誉一落千丈,若这个节骨眼再传出他和夏奈儿是假结婚,那就会失信于所有人,那就再也没有人会站在他们这边替他们说话了!
朝日柔自然睡在床上,月澜修睡在沙发上,好在房间够大,沙发和床之间还挡了一块屏风。挡住了彼此的视线,那么感情也挡住了吗?
望着屏风,月澜修觉得这是一面他怎么也无法逾越的墙!
叹了一口气,现在不是伤感这些的时候,他要好好理一理案件,尽快找出线索,好把爸、妈一一救出来!他一定要救他们!
他躺在诺大的沙发上,两手枕着后脑勺,望着天花板,入神的理着事情。
到底是谁绑走了他母亲?会是罗刹那帮人吗?他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罗刹要对付夏天寒的话,不会把人送进监狱交由法律处置,只会直接杀人!
帮凶?倘若夏天寒是凶手,他一定有个帮凶!帮凶怕事情暴露波及自己,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想把责任全推给夏天寒?这帮凶会是谁呢?会是罗刹所认为的阎冥魑吗?
他很快否认,阎冥魑何许人也,犯下的案件数不胜数,他什么时候遮掩过自己的罪行?什么时候担心过会被警察抓?按照他的作风是完全不屑做这种事的!
主要月澜修也不认为存在什么帮凶,夏天寒不可能是凶手!当年那个凶手从各方面看可以判断出是个心思极为谨慎,缜密的人,怎会大咧咧地把盗窃来的财物送给自己妻子再戴到众人面前呢!
看来会做这种事的只有是真凶了……
床上的人儿突然发出梦魇声,一直喊着不要不要!
月澜修思绪被打断,心想着,她可能只是做噩梦,不打算起身过去瞧,毕竟男女有别!
他苦笑,他们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却反倒要保持适当距离!
可是她的叫喊声没有停下,透出丝丝恐惧的声音牵动着他的心,他情不自禁地起身,迈出步伐。
带他理智重回大脑时,人已在她床边蹲下,伸出的手差点要抚上她略显苍白的脸。
他吓得赶紧缩回自己的手,他在干什么?他怎么可以在人家睡着的时候摸人家脸呢?更重要的是,在他眼里,她始终是别人的!她是别人的心爱之物,被他用非正当手段夺走了!现在看着她,他总觉得自己充满了罪恶感!脑海中又想起关少凌的话,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之人,正在亵渎别人的女人!
压下不该有的感情,他起身欲离开,但手腕却被朝日柔猛地拉住。
“不要离开我!”别看她还在睡梦中,力气却大的可以,月澜修怎么挣都挣脱不了。
他也不敢太用力,怕吵醒惊扰她。
他又蹲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他觉得这是有史以来最难干的活!
她又一个用力,将他的手臂牢牢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变得安心。
月澜修猛地抽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还是手臂上传来的温暖柔软触感,他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
看也不是,不看又偏偏管不住自己的眼!啊——老天爷你劈个雷下来吧!他保证不躲!
在柔软的物体下,他的手一动也不敢动,简直大气也不敢喘!从来不曾脸红的月澜修,此刻脸红的跟西红柿似的。
他闭上眼,以为能定下心,但仍然很要命,他可以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她每呼吸一下,紧贴住他手臂的柔软就会动一下!他暗叫:老天爷欢迎你来惩罚我,但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他还是梳理案子吧,想想看谁会是真凶……好香…好滑…好软…奇怪的字眼总是不经意闯入脑中,打乱他的思索!啊——为了能定下心来,驱走杂念,他已念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最后,身心疲惫的他经不住折磨,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