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港光明区派出所内,柳锋正在和副所长了解一些事情。
“那次出警,举报人的确是林芳,我当时还在想这人谁啊?是Tavern酒吧里的人吧,搞内斗吧!没想到,后面一查才知道是姚坤的老婆,正主报的警!你说她这够不够威风?”副所长查看出警记录,再次确认真实性,他才敢信誓旦旦地说出来。
柳锋倚靠在他的办公桌旁,问:“你觉得姚坤是怎么样的人?”
副所长冷笑一声,站起身,端起茶杯,边倒水,边说:“姚坤在东港也算老企业家了,我敢说东港有三分之一的房子都是他建的,再由他卖出去,像这种白手起家的人,手脚哪有干净的?之前还有一个老人家过来报案,说他女儿失踪了,怀疑姚坤把她卖到缅北的诈骗集团那里去了,我们找不到证据,反诈组也还在竭力寻找中。”
“你是说缅北那里的诈骗?”柳锋想起了孙浩,孙浩也是被骗了,他是姚坤手下的员工,莫非这三者有密切的联系?
“是啊,东港每年都有很多人被送到缅北那里,当卡头,被迫做他们的黑客,其中大部分是自愿的,但也有些是被骗过去的。尤其是那些女孩子,长得漂亮就会被卖给当地富人、沦为他们的玩物,长得丑的就在园区当狗推,每个月都被洗脑,要完成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业绩。这些年,警方一直在搜寻证据,可就是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治不了他们,难以摧毁。”
他叹了口气,又说:“这里面的猫腻多着呢,我估计那个女孩是找不回来了。”
副所长递茶给柳锋,柳锋陷入沉思,没注意到。
“想什么呢?喝茶!”副所长提醒他。
柳锋这才恍过神,接过,吹散漂浮的茶叶,小抿一口。
他正要说话,门外突然变得吵闹。
两个人都走了出来。
只见两个警察带了一堆人进了派出所,有三个走路晃晃悠悠的中年男子走在前面,他们后面还跟着两个女人。
柳锋很是惊讶,因为他看到了游奕。在他心中,游奕像高山的一朵雪莲,纯净美好,怎么会牵涉到这些事情,这些需要进警局的事情。
可他顾不上想这些,因为他看到她脖子上有一圈红痕,头发乱糟糟的,虽然是被刻意整理了几下,但还是很乱,衣服也有些凌乱,整个人有些狼狈。
他心急如焚地走到她面前。
游奕吃了一惊,她的下意识是抗拒的,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微低头,刻意躲避他的目光。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来派出所了?”柳锋双手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游奕克制着,抬头,淡淡地说:“一些小事,不用担心。”
柳锋看了几眼身后那些人,还是不放心她。
他扶她坐下,又近距离地看到了她腿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好像也已经烙印在他的心里了,有点痛。
游奕垂着头,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安静又柔弱。
柳锋没多说话,只是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蹲下,抬起手,用指腹耐心地擦掉她脸上沾到的污渍,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细致。
游奕猛地抬头,从他漆黑的眼眸里看到无尽的温柔,她的心尖颤了一下。
她忽然发觉,自己的心好像正在一点点被他打开。
民警A问他们:“你们谁先动的手?”
为首的壮汉立刻反咬,指着头上血迹斑斑的女人说:“她……她,就是这个臭/婊/子,我们不过是想邀请她一起……喝杯酒,她就一把推开我,是她先动的手!”
另外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齐声附和:“对!是她!我们看到了!”
民警B没管别的,先管了一下他们的素质:“说话好好说,骂人家干嘛?!我骂你死/瘪/三,你心里舒服吗?”
三个男人蔫了。
女人说:“不是我先动的手,我都不认识他,他就过来摸我,对我动手动脚,我只不过是拒绝了他。”
其中一个男人大声反问:“拒绝就是打人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游奕的目光也随之定在那里。
柳锋搂着她的肩膀,也望向那个风暴中心。他听见游奕不屑地笑了一声。
“明明是你们先打人!还不承认,怎么?这里有你们的人?”女人没什么文化,不知如何反驳,于是带着满腔的怒意,心直口快地问。
在座的各位民警的脸都快黑了,互看几眼,他们也不知什么情况。
为首的壮汉讥笑,像恶魔的笑。
民警A凑到B耳后,轻声问B:“你认识?”
B摇头。
民警A说:“等店老板娘把监控拿过来,就知道你们谁先动的手了。”
壮汉立刻倒戈,又咬起游奕,指着自己身上的淤青,故意作出一副哭相说:“你们看啊,我被打得好惨啊,那个女人一直在打我,又是踢又是揍,手都被打脱臼了,构成轻伤二级了!”
他还使了眼色给其他两位兄弟,他们立刻会意,也哭起来说:“是啊,好狠啊,把我们大哥打成这样,我们就是想和这个女人交个朋友,没想到那个女人过来突然打我们!”
他们以为现在没监控,没证据,就可以肆意颠倒黑白。
他们一时脑热,也忘了游奕就在后面看着他们。
女人好心向民警解释:“不是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那位姑娘是为了保护我,我们是……是什么来着?”
她绞尽脑汁不停地想。
三个男人笑了笑,想要看她出洋相。
民警B问:“正当防卫?”
“对对……我们是正当防卫,如果不反抗,我们就要被打死啊!”
壮汉笑她:“你个小/妇人,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女人,还在这扯什么正当防卫!”
女人炸了,骂他们:“你们光明正大猥/亵别人还有理了?等下监控拿过来,你们就都没话说了!”
三个男人不怕,纷纷叫嚷着:“被打的可是我们?你们还想逃?”
女人指着自己额头上的血迹:“你们也打了我!”
壮汉不知哪来的勇气,推了女人一把,女人连连后退三步,他骂她:“老子都快轻伤二级了,你这点伤算个什么?”
女人气急败坏,又不能动手,等下还要在被他们反咬一口,她无助地哭了,蹲下,又瘫在地上,像一条柔软的八爪鱼,死死地贴着地面。
壮汉和其他两个男人都笑了,还嘲笑她:“瞧她那贱兮兮的样子。”
一笑一哭,极具戏剧性,整个警局都能听到这两种声音,仿佛这个世界在分裂。
民警们纷纷呵斥:“笑什么?!这里是警察局,严肃点!”
他们又不得不闭上嘴,虽是闭上嘴了,却又表现出一副玩世不恭,蔑视法律的浪荡样。
还没浪几秒,壮汉就被记了一个巴掌,“啪”……在座的民警们都震惊了。
游奕冷傲地盯着他,手却指向地上的女人,说:“这一巴掌,我是替她打的,她忘了,我没忘。”
壮汉死性不改,忘了之前被游奕打得多惨,他一冲动又想朝游奕扑过来。
这时,柳锋及时扼住他的手腕,问:“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从女人身上找乐子,你还配算个男人嘛?”
柳锋边说边走到游奕身前,为她挡住壮汉的视线。
他这一行为,好像是在告诉游奕——有他在,不用怕,他来解决。
她记得,那时候的自己遇到了很多困难、受尽了许多委屈,孤立无援时,只能一个人扛,她逐渐地习惯一个人,不再相信任何人。Doctor Smith和她说过,总有一个人会让她愿意敞开心扉。她说不希望有。Doctor Smith说她在抗拒,如果一直活在痛苦里,自己不愿意走出来,怎么可能拥抱幸福呢。
她望着他那宽阔坚实的后背,忽然好想靠一靠,好像看见了幸福的影子。
柳锋气势很强,目光犀利,无形中透露着杀气。壮汉看了都得斟酌几分。
警局里的人都认识柳锋,过来警告壮汉:“老实点,还想打架啊?信不信把你拘起来?!”
游奕带着一腔勇气,慢慢将手完全放进柳锋的掌心,继而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