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雨里,戊己在敞篷三轮车等你。
恰好这个时候,原遗等的公交车也来了。
林风站在两辆车之间,左边是温馨舒适的公交车,右边是漏风漏雨的老三轮。
他顶着众人看神经病的视线硬着头皮往右边走,翻身爬进了车屁股上的货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我坐大师的车回去,就不跟原子你们一起了。”
原遗斜了他一眼,林风偏开头不敢看他,倒是戊己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真巧。”
“今天天气也很好呢,岁宝宝,要不要搭我的便车回去?”
岁宝宝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摇头拒绝了,双手搭在眉弓的位置,弯腰从屋檐跑到了原遗的伞下:“不了,我和原遗一起回去。”
公交站台的人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原遗也不再多逗留,朝刘警官点点头,和岁宝宝一起迈步上了公交车。
现在已经过了午高峰,公交车上的人不是很多,后面一半的位置都是空的。
原遗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坐下,岁宝宝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坐在旁边。
隔着车窗,他们正好能看见淋成落汤鸡的林风,头发都被淋湿了,软塌塌地搭在脑袋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林风也看着他们,眼神欲语还休。
岁宝宝:“好惨哦。”他在储物袋里掏掏,正想把避水珠递给林风的时候,就看见一把伞从车窗飞了出去,稳稳落在了林风怀里。
当事人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头靠在椅背,闭眼假寐去了。
公交车要兼顾多个站点,常常要绕路,戊己的三轮车就没这么多顾及了,轰隆轰隆往家的方向开就是了,因此两辆车虽然目的地是同一个,但走的却是不同的方向。
“原遗,原遗。”原遗听见岁宝宝小小声叫他,衣袖的地方传来一阵轻轻的拉扯感。
他没有应声,空气也就安静下来了。
“你生气了吗?”良久,岁宝宝又问,听声音有点沮丧,“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我不该擅作主张,去警察局找人,也不该乱认身份,假装是你的哥哥。”
岁宝宝诚恳地自我检讨,低头掰着手指细数自己的过错,他数的太认真了,也就错过了原遗垂眸看向他的那一眼。
雨水打在透明的窗玻璃上,斜斜划过,留下湿濡的痕迹,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
平心而论,岁宝宝今天的做法确实提高了他们完成任务的进度。
原本他们要经历上周家询问——吃闭门羹被赶出来——去问其他和王以桉有关系的人——吃很多道闭门羹然后总结出有用讯息——最后根据这些信息找到人。
但岁宝宝的流程:知道要找谁——找到人。
只是……
原遗睁开眼,看着岁宝宝的发旋,从兜里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书拍在他头顶上。
“我们户口本上的关系以后不准对外说,这本书拿去好好看完。”
岁宝宝接过来一看,是一本简化版的《民法典》。
岁宝宝:“我不识字。”
原遗又掏出一本字典。
“等等,这些书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岁宝宝握住他的手腕,往他袖子里看了眼,“你们人类也有‘袖里乾坤’吗?”
“放手。”原遗又倒回椅背,视线扫过前面低头玩手机的乘客们,“既然知道王以桉在哪里,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岁宝宝点头,掐了个诀,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座位又变得空荡荡,公交车带着剩下的乘客继续向前行驶。
……
“所以,这是哪里?”原遗的视线从安静无人的街道,转向眼前关得严丝合缝的门。
这里的生存环境可以和原遗住的老居民区媲美了,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巷道,墙沿地缝都长满了青苔,门口两步的地方还有一个臭水沟,苍蝇嗡嗡在半空中转来转去。
岁宝宝把苹苹抱在怀里,觑着原遗冷冰冰的表情,尴尬地笑了一下:“D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