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我靠,你先把我赎回去再走,哎!又不是我上的你家户口本!哎!原遗……”林风像是被掐住嗓子的尖叫鸡,想扯着嗓子喊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一句话没说完,就看见原遗停住了脚步。
一个宽厚的身影从内间走来,站在了原遗面前。
“哟,原遗,还真是你呢。”那人端着画有雷锋头像的陶瓷杯,微微隆起的肚子已经初见中年男人啤酒肚的原型了,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少年。
原遗喊了一声:“刘警官。”
“不叫我刘叔叔啦?”刘德元笑呵呵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严跟我说等下有个叫原遗的人来警局领人我还不信,没想到真是你。”
“来,坐,坐。”
原遗被半推半拉带去了大厅靠墙的一排铁椅子上坐着,对角线的方向就是那两个嗷嗷待哺的“犯人”。
看得原遗头疼,但刘德元又是一副想要和他促膝长谈、叙叙旧的模样,摆明了不会轻易放他走。
“好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很经典的开头。
“上一次见你还是……”刘德元蓦地咬了一口舌头,刹住话头,觑了觑原遗没什么表情的脸,假装自己刚刚没说过这句话。
“你吃过饭了吗?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没吃的话我让他们给你也带一份。”
原遗:“不用,吃过了。”
“瞎说,你住那老居民区多偏,赶到这里来起码得两个小时,哪还有时间吃饭?”
“别想蒙我,小严可就是两个多小时前给你打的电话。”
于是原遗不说话了,只默默盯着他。
刘德元被他盯得发毛,挠挠背,决定再转移一个话题,视线一转,落到墙角那两个人身上,眼前一亮:
“听说你找到亲哥哥了,是谁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原遗:……
没话找话就是这样的,总是能戳中当事人最心梗的话题。
林风闻言,想把龟缩在他屁股后面的岁宝宝推了出来,用力一推,人家纹丝不动自己倒是因为反作用力摔了个屁股蹲,哐地一声,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于是他当机立断,伸手指着岁宝宝:“他就是原遗的哥哥。”
全场视线立即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岁宝宝哈哈一笑,试图化解尴尬,最后挪到原遗面前,小心翼翼道:“弟,你还要我不?”
很符合人设,充满了千里寻亲戚的朴实感。
原遗答得干脆利落:“不要。”
刘德元:“啊?”
“他脑子有病,刘警官你别理他。”原遗轻飘飘扫了底下两人一眼,“他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就把他们领回去。”
原遗跟着刘警官走程序去了,留下林风还在为原遗刚刚扫过来的一眼两股战战。
“完了完了。”他下意识寻找和自己统一战线的队友,欲哭无泪,“我们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明天下雨吗?”岁宝宝显然在状况外。
林风猛拍大腿,恨铁不成钢:“你傻啊!你觉得原遗刚刚看我们那眼神是啥意思?”
岁宝宝回忆:“马上送我们回家的意思?”
林风心死:“是马上送我们投胎的意思。”
“不行。”林风嘀嘀咕咕,“岁宝宝显然没救了,但我不能就这样等死。”
“他死了我还能给他烧纸钱,我死了可就真死了。”
由于林风和岁宝宝在搜集到主要信息以后就及时收手,没有继续在警察局死缠烂打下去,再加上演技过人,所以都被认为是找错了亲戚的傻子,口头教育几句就让原遗把他们带回去。
刘警官送他们出门,等车的时候,原遗余光看见岁宝宝和刘警官两个人贴着墙根说小话,对方说一句话,岁宝宝就严肃着一张脸点一下头,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他们两个能有什么话聊?
原遗正狐疑着,就看见一辆小三轮轰轰烈烈地朝他们开过来。
这个轰轰烈烈倒不是指阵仗多么多么大,而是指声音,突突突的发动机轰鸣声夹杂着卡啦卡啦的机械链条声,一台车顶得上一个噪音工厂,所过之处,方圆几里,寸音不响,鼹鼠路过都得耳鸣。
当年禁烟花爆竹的时候怎么没把这辆老三轮车一起禁了?
在绝对噪音的压制下,岁宝宝和刘警官的小话也没有用武之地,所有人的视线一同投向那辆三轮车。
哐当一声,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有人从驾驶位上探出头,张狂的风把他的发型吹乱了三分,更增添了一些不羁:“林风,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