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醒后,身上被盖了东西,他还是躺在苏听竹的膝上的姿势,苏听竹抱着他半边身子,屋外的景色很黑,估计是晚上。
靠着屋外的月光,秦放去看坐着睡着的人,苏听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靠着床,头抵在床头上,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映着月光,好似上了一层釉。
秦放的目光不由落在他的唇上。
秦放一动,苏听竹便醒了。
秦放站起身舒展舒展筋骨,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他眼前还时不时闪过对方站在楼下冲他笑的场景,秦放看着被吵醒后呆呆坐着的人,温声道:“你快躺下休息吧。”
苏听竹点点头,摸索着床便往上爬。
秦放提醒他:“你的衣服没有脱。”
苏听竹迟钝了一会儿,再度点点头,他直起腰来,张开臂弯,将外衣团成一团扔到地上。
又脱下一件,依旧暴躁地扔到地上。
最后只余单薄中衣。
“还有裤子。”
依旧如法炮制。
“袜子”
……
全部弄完之后,苏听竹摸索到自己的琴,然后抱在怀里,往被子里拱,他拱到一半便停住了。
下一瞬,整个人弹了起来:“这,这不是我的床。”
“没错,这是我的床。”秦放好整以暇道。
苏听竹抱起琴便往外冲。
秦放拦腰截住了他:“欸……别跑啊,跑什么呢?”
“可是……可是……”手掌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秦放指尖滑落下去,扶在对方腰际与臀接壤的地方,他瞥了一眼手腕下那起伏的弧度,慢吞吞道:“可是什么可是?”
中衣很薄,相拥的地方很热。
苏听竹的脸涨得通红,他讷讷说不出话来,好似来找秦放便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剩下的便如畏惧外界的小鸟,只有缩在壳里的不知所措。
“别跑啦。”秦放把头埋在苏听竹颈间,声音闷闷的,“再跑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啦。”
苏听竹没再说话没再动作。
秦放带着他躺在床上,苏听竹抬手捂了捂脸。
没挡住的肌肤绯红一片。
秦放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即使外面天还很黑,但他自己却没有了丝毫睡意。于是,他侧身支着头去看身旁的人,似被他目光所烫到,装睡的人小指蜷缩了一下,他假模假样地翻了个身,从平躺着改为背对着秦放。
背过身去,苏听竹又觉得这个姿势也不好,对方目光落到了他因侧躺而愈发明显的弧度上,毕竟他浑身上下也只有那个地方肉比较多。
苏听竹默不作声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
不行,他还是得跑。他受不了秦放的目光,在对方的注视下,他好像被剥/光衣服一寸一寸被人扫视。
他得跑,跑到床底下也行。反正不能跟秦放躺在一个床上。他孤注一掷地跑过来,只是想待在秦放身边,从未想过之后。
之后怎么样,他还真没想过。他很为难,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苏听竹很细瘦,两年的时间在他身上没多大变化,除了眼睛被蒙上白绫,便是脸较之前小了一点。
身上……
秦放抬手摸住对方肩臂,引来对方又一阵炸毛,但对方只是紧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装睡的模样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秦放欺身而上,掰住对方的脸,他有些不悦:“你到底在怕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苏听竹装睡装不下去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躲?”秦放看着近在咫尺的侧颜,目光来来回回扫视,“你认识不认识我?”
“……认识。”
“那一开始假装不认识?”秦放捏住他的脸颊,迫使对方嘴唇微微开启。
“你没忘记我?”苏听竹犹犹豫豫,看起来想哭,“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看你表现,表现不好,我不介意再喝一次。”秦放微微弯眸,可眼里无半分笑意。
苏听竹弯起嘴角,发现秦放没忘记他后,他很开心,忍不住傻笑了两声,脑内不知道在做什么斗争。半晌,他伸手握住秦放的手:“你,你得先松开。”
秦放松开。
对方脸上有被捏出的红痕,他抿了抿唇,而后慢慢靠了过来。
这种感觉很难说,像是一只胆小的兔子强装大胆,来靠近恶狼以求自保。秦放垂眸看着对方的动作,心情诡异地愉悦起来。他知道对方在感情一事上很胆小,胆小到如有风吹草动便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洞里缩成一团,是以,这么多年连个和他牵手的人也没有。
而现在,这个胆小的人不得不从洞里走出来,向着他讨好地露出肚皮。
而后,胆小的人摸上了他的大腿。
秦放眉头微微一挑,心里不免讶异,苏听竹这糊涂蛋怎么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以他的脑子是不可能想出这种道歉方式,他这两年是不是跟自己不认识的人学坏了?这么一想,眼眸幽暗。
下一刻,苏听竹扑上来搂住他的大腿死不撒手。
“你别生我气,我错了,对不住,呜呜呜……”
呜呜呜白老,他还是不知道怎么让秦放原谅自己,怎么样才能不让他生气。苏听竹边哭边搂紧秦放,开始是小声哭,越往后哭声越大,最后有点停不下来的意思了。
他在水牢里求诉无门,没人理他,好似天上天下只有他一人和周围的牢门、水滴相伴。
他摇晃着牢门,但被上面的禁制灼伤了手心。
偶尔寒鸦会带着吃食来下面看他,看到他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样子有些不忍。
“只要你给老大服个软……”
“不。”
寒鸦劝了便走,走了再来,再来再劝。
“只要你给老大服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