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走后好多天没有回来。
日子还是照旧过。
这个世界少了谁,第二天还会照常开始。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变得不一样。
任何事都一样的。
“你把我的药煎糊了。”白胡子老头火冒三丈。
“我这双金贵的手拿来煎药是你的荣幸,而不是让你对着我大呼小叫。”
“有多远滚多远。”老头指着门口说。
于是,秦放坐在门口看着远方。
过了一会儿,也好像过了很久。
老头也坐在他的身旁,状似无意道:“你是不是在想一个人?”
“你这话未免有些可笑。”秦放说。
“那你怎么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天天发呆?”
“我没有学他。”
“还说不是在想他?”
“你这死老头到底要怎样?”
“你煎坏了我十多副药……”老头面露严肃,“可是笔不小的钱财。”
“哦。”
“我有一个让你忘记他人的药你吃不吃?”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儿。”老头说,“我之前见到一个人和你一样,一两岁的事情还能记住,他总是想着从前,念叨着从前。而总是想着从前的人是没有以后的。”
“那我不能一边想着从前,一边想着以后吗?”秦放说。
“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老头说,“你一直活着沈玉薇的阴影里走不出来,闭眼便是她的死状,你认为杀了秦仲山,便能解脱了。实际上你只是把自己栓得更牢,捆得更紧。”
“我无法原谅他。”
“原谅不原谅秦仲山是你的事,原谅不原谅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
秦放没说话,他从来不敢细想沈玉薇知道自己是她儿子该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他俩的容貌有七分相似,沈玉薇不可能认不出他来。
那沈玉薇是怎么看他的。
之前有过多嘴的婢女说,沈玉薇当初是想用身体捂死秦放的,这话让牵着秦放的于管家听到了。
不消一炷香,那个婢女便被活活打死在秦放面前。
于管家还说什么冲撞了少爷之类的话。
“没有心便不会那么痛苦。你们秦家人都没有心,唯独有心的那个人却像把秦家的心都长全了,所以痛苦翻倍翻倍再翻倍。”
“你错了,我没觉得痛苦。”秦放轻声道,“我只是很疑惑,他们为什么能活四十年。”
“他们应该还没出生便被掐死才对。”
“长脑子不好,不如没脑子好。”
“没脑子那不就是傻瓜。”
“天天傻乐也挺好。”
秦放静默了一会儿,低低道:“他呢?他痛苦吗?”
“他不痛苦,他天天傻乐。”
秦放无声地笑了笑。
“我忽然想学他。”
“学他什么?”
“学他天天傻乐。”
“喂,老头,你那副药能让我忘掉秦家吗?”
“没问题。”
“会不会忘错了?”
“你这话像是在挑衅一个神医。”
“信你一次。”
喝完之后秦放“嘿嘿”笑。
老头很惊喜:“我的药这么快就起作用了?那看来我果然是一个神医啊。”
“看来?你不是神医吗?”
“神医哪有自称神医的。”
秦放沉了脸:“你的药没有起作用,我还记得秦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