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秦放下了逐客令,但秦谨还没走,反而紧挨着秦放坐下。秦放看着来福端上的漂亮点心,那点心洁白无瑕,像极了路上那瞎子不沾一物的衣袖。
“今天祖父七十大寿,都是些什么人物?”秦放捏起桌上一块小点心,端详道。
“洛阳白家、北平王家、蜀地刘家都来人了。刚才你不理睬的那个胖子是白家三叔,白景行。”
“嗯。”
“他们小辈来的也不少,白承宇、白明谦……”
秦放顺着秦谨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几个青年才俊在那互相拜访,相比之下,他们这边相对冷清。秦放恶名在外,白家三叔事例在前,今晚估计不会再来人找不痛快了。
秦放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随口道,“小辈就这些?”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爹的脾气,对方小辈来的越多,越生气。白家王家刘家才不会上赶着找不痛快。”
“那是你爹,不是我爹。”
“我爹我爹我爹。”秦谨扇自己巴掌,“这臭嘴……咦,那是谁?怎么感觉好像见过?”
“你往旁边坐过去一点。”秦放心里一阵烦躁,冷声道,“你问我?我可不如你知道得多。”
“他是个瞎子吗?”秦谨的声音再度传来。
秦放这才转了转目光。
远处那人换了一袭红衣,怀里抱一张古琴,琴身较寻常古琴长一些,约是眼睛不好,有红衣侍童在前面领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蒲团前。
直到那人抱着琴坐下,指尖流出的调子如娟娟流水,周围吵吵闹闹的人渐渐息声,秦放烦躁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清净,便听见远处有人道:“那是苏听竹,瞎了眼的琴师。”
苏听竹是谁,秦放没听过,但有些理解那些人露出的惊讶模样。他其实也有些诧异,本以为这人是哪个家族的小辈,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琴师。
祖父七十大寿,来献艺的人和恭贺的人络绎不绝,流水的席子从早上摆到晚上。这中间的卖艺人一波接着一波,舞龙队的那龙恨不得舞到众宾客脸上去。跳舞的舞女,浑身饰品叮叮当当,那亮片反折的光看得秦放眼晕。唯独这琴师不声不响,弹完琴,便向祖父作揖,似在说一些祝福的话。
相隔太远,秦放听不清那盲眼琴师的声音,他看着那琴师的背影,猛然间恍惚了一下:“秦谨,你看他肩上,是不是停留着一只黑蝴蝶?”
“什么?”秦谨转过头来,不由愣住了。秦放眼里的晦暗有如实质,眼里情绪在激烈翻涌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小放?”
“没事。”秦放垂了垂眼,再抬眼时,又恢复到那淡漠样子,“许是我看错了。”
“谨小主儿,老爷喊你过去。”来福擦了擦汗。来来回回取了好多点心,谨少爷还嫌不够,甚至支使来福去取那四十多斤重的上等好酒——“月下白”。
秦谨颇有些不情不愿,但他又不敢违抗秦仲山的命令,只可怜兮兮看向秦放:“小放,我先过去了。你要好好在这等着我呀。我很快就回来的。”
“我跟你去。”秦放忽然说。
秦谨闻言一愣,随后大喜:“真的吗?小放。”
秦放展开折扇:“来福,带路。”
“得嘞,小少爷。”来福躬身,“老爷和太爷知道小少爷去肯定很高兴。”
秦谨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激荡:“小放,你竟然主动去,是心疼哥哥我孤身一人吗?哎,小放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啊,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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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寿安主位
“仲山啊,我看这些小辈都挺好。放儿这次好不容易回来,就让他好好玩玩。”秦世安看着远处的小辈叹息道,他脸上挂着一张面巾,遮住大半肌肤。
“他若是愿意同他们玩闹,我倒也是省心了。这孩子太过孤僻,只和谨儿聊的来,连自己的人生大事也不怎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