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挽棠正思忖着,放在膝上的左手突然被容栖握住。
她扭头一口,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粗重急促,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殿下?”慕挽棠倾身低唤,“可是身体不适?”
容栖微微颔首,唇色发白:“有些闷…”
慕挽棠心知不妙,立即扬声道:“殿下身体欠安,需暂歇片刻。” 说罢与四喜一左一右扶起容栖。
傅沿樾见状忙招来心腹小厮:“快引太子殿下去后院东厢房歇息。”
三人匆匆离席,甫一进厢房,容栖便无力地靠在软榻上。
此刻他呼吸愈发灼热,如玉的面庞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染上一片绯红。
慕挽棠急急伸手探他额头,触手却是一冰凉。
“脸这么红,怎么还是凉的…”她喃喃自语,正要收手,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容栖缓缓睁眼,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水光潋滟,迷离中带着挣扎,直直望进她眼底。
四喜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殿下这模样…莫非是中了什么腌臜药?”
慕挽棠心头剧震,再细看容栖情状,确实与传闻中中了情药之态一般无二。
这声惊呼让容栖混沌的神智稍清。
他猛地摇头,哑声吩咐四喜:“去请傅二公子…和巫少主…速来!”
四喜踉跄着奔出门去。
房门合拢的瞬间,容栖终于松开她的手,颓然倒回引枕间。
慕挽棠有些无措地问他:“殿下现在感觉如何?”
容栖从齿缝间挤出四个字:“身热情动。”
这四个字噼啪落在在静谧的室内。
慕挽棠耳根一热,迟疑片刻,小声犹豫地建议:“那殿下可要寻个…”
“闭嘴!”容栖声音压抑着,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狼狈。
万幸,傅沿樾与巫云夙来得极快,路上已从四喜口中得知了大概。
容栖强撑着从榻上坐起,慕挽棠下意识想去扶他,却被他抬袖轻轻拂开。
他看向傅沿樾:“麻烦傅二公子…将此事查清。”
傅沿樾立刻躬身,神色肃然:“殿下放心,此事发生在太尉府,臣定当查个水落石出!”
容栖的视线又艰难地移向巫云夙,挣扎一瞬,才道:“可能要麻烦少主,背孤出太尉府,去寻大祭司解药。”
巫云夙闻言,轻轻扫过一旁的慕挽棠,随即上前,利落地将容栖背起。
傅沿樾亲自引路,几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太尉府。
四喜早已机灵地将马车赶到后门巷口。
将容栖安置进车厢后,巫云夙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先行赶回苗疆府邸,去向大祭司说明情况。
慕挽棠看着微微晃动的车帘,心中忧虑难安。
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宜与他独处一室,可又如何放心他一人强撑?
她咬咬牙,伸手欲掀开车帘——
“别进来。”车内猛地传来容栖冷厉的喝止,只是那尾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就在外面。”
慕挽棠的手最终缓缓收回,依言乖乖坐到了四喜身边的车辕上。
马车驶向苗疆府邸,路途不近,还需穿过熙攘的闹市,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车厢内,容栖额上沁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才勉强压下喉间破碎的喘息。
然而那股灼热的欲望如同岩浆,在他四肢百骸疯狂冲撞,理智的堤坝正在寸寸碎裂。
终于,在又一阵更猛烈的浪潮袭来时,他猛地挽起宽大的衣袖,对着自己的小臂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瞬间带来清明。
马车终于在苗疆府邸后门急停。
慕挽棠心急如焚,一把掀开车帘。
映入眼帘的,是容栖唇边沾染的刺目血迹,以及他血肉模糊的手臂。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再顾不得其他,立刻跨进车厢:“殿下!”
听到她的声音,容栖倏然抬眸。
那双本该清冷的桃花眼此刻是一片骇人的赤红,直直地锁在她身上。
慕挽棠被他这从未有过的眼神看得心尖一颤,但更多的却是酸楚的心疼。
她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殿下,我们到了,我扶您下去。”
四喜也赶紧钻了进来,两人合力,将仅存最后一丝的清醒的容栖搀扶下来,疾步送往大祭司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