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雁南关,劫营成功的消息早已传开。
原本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将士们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兴奋与希望。
然而,慕挽棠回到临时安置的屋中,卸下沾满烟尘的铠甲,蹙眉复盘着今夜的行动。
总觉得有哪里透着不对劲。
契丹五万大军驻扎,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为何那么大一个营地,偏偏寻不到粮草囤积处?
就在这时,侍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世子,外面有一位士兵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慕挽棠敛起思绪:“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士兵低头走了进来。
慕挽棠抬眼看去,对此人有些印象,今夜的夜袭行动中,此人反应极其迅捷,身手矫健不凡。
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表现远超普通军士。
来人抱拳行礼,声音压得较低:“属下飞瀑,见过世子。”
“飞瀑?”慕挽棠记下了这个名字,“你有何事?”
飞瀑抬起头,目光沉静而锐利,直接切入主题:“世子可是仍在思索今日为何未能寻得契丹粮草所在?”
慕挽棠心中微动,点了点头:“正是。你可有见解?”
飞瀑向前半步,低声道:“属下原是雁南关人士,自幼在这一带山林中长大,对周边地形极为熟悉。”
“契丹大军扎营地的右侧,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深堑,入口极为狭窄隐蔽,被杂草灌木覆盖,但内里却颇为宽阔,足以囤积大量物资。”
“属下推测…契丹的粮草,极有可能就藏于那处地堑之中!”
慕挽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难怪她如何探查主营都找不到,原来竟是藏在了这种地方。
她迅速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离天亮已不到一个时辰。
按照邓普西所言,契丹极可能在天亮后再次发动攻城,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断其粮草。
“好!”慕挽棠当机立断,抓起刚刚卸下的佩刀,“事不宜迟,你随我再走一遭。”
两人毫不耽搁,悄然牵出快马,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出雁南关,朝着契丹大营右侧的隐秘地带疾驰而去。
凭借飞瀑对地形的无比熟悉,他们避开巡逻哨卡,很快便摸到了那处隐藏极深的地堑入口。
黎明前光线昏暗,入口处又被覆盖了厚厚的杂草枯枝,若非有人指点,根本无从发现异样。
慕挽棠与飞瀑交换了一个眼神,屏息凝神,耐心等待着最佳的动手时机。
巡逻兵交班未至之际,几乎同时,两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两名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警示,便被精准地拧断了脖子,软软倒地。
慕挽棠毫不迟疑,迅速扒开入口处伪装的杂草。
果然在此!
慕挽棠立刻从身上取下一个皮质水袋,里面装的并非清水,而是早已备好的火油。
她拔开塞子,将火油奋力泼洒进洞内深处。
紧接着,慕挽棠取出火折子,猛地晃亮,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地堑之中。
“轰——!”
火苗瞬间窜起,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内蔓延,顷刻间便化作熊熊烈焰。
慕挽棠白皙的面庞被火光映得通红,她果断回身:“走!”
两人撤离时还是被一队闻讯赶来的契丹巡逻兵发现了踪迹。
箭矢破空之声在身后响起,他们的速度被拖慢,直到寻到藏匿的战马,才终于摆脱追兵。
飞瀑引领着慕挽棠走的是小路。当他们赶回雁南关时,天色已然大亮。
而关隘之外,黑压压的契丹大军早已集结完毕,肃杀之气弥漫天地,新一轮的攻城战一触即发。
城墙上的邓普西正焦灼地部署防务,忽见城下两骑疾驰而来,竟是彻夜未归的慕挽棠和一名士兵。
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下令:“快!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慕挽棠一入城门便翻身下马,脚步不停,径直冲上城墙。
邓普西见她发髻微散,脸上沾着黑色的烟灰,黑衣上也满是尘土,忍不住迟疑问:“世子,您这是…?”
慕挽棠没有说她去了何处,而是语气急促地问:“邓将军,城中现有粮草,还可供全军将士支撑几日?”
邓普西虽不明所以,仍立刻回道:“左不过十日。不过朝廷运送粮草的车队按日程,再过两日也该到了。”
“好!”慕挽棠眼中闪过一抹锐光,斩钉截铁道,“今日守城,只需固守即可,不必出城迎战。”
“契丹大军的粮草…已被我烧了,我们先耗着他们。
邓普西和一旁的蒋恭闻言皆是大惊失色,随即蒋恭爆发出洪亮的笑声,重重一拍城墙垛口:“好小子!真有你的!干得漂亮!”
然而,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