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慕挽棠这两日几乎足不出户,废寝忘食地翻看搜集来的各类关于蛊毒、医理的书籍。
慕林晛与定国公夫妇过来时,见到的便是她眼下比前几日更为浓重的乌青,以及脸上明显缺乏血色的苍白。
“棠儿,”定国公慕展唤着她走近,眉头紧锁,“你这是在干什么?怎地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慕挽棠见父母兄长一同前来,连忙将桌上摊开的书籍一一收拢好,脸上挤出笑意:“爹,您从军营回来了。”
慕展在主位上坐下,面色沉肃地点点头。
定国公夫人则是满眼心疼,上前拉住女儿的手:“棠儿,有什么事也不能如此不顾惜身子,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该好好休息了,不然身体如何扛得住?”
“娘,我知道错了,后面会好好休息的。”慕挽棠乖乖应下,随即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慕展面色凝重了些许:“来同你商量关于太子妃的事。”他叹了口气,“爹都听你兄长说了来龙去脉,这件事…是爹娘当初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爹…需要跟你道个歉。”
慕挽棠这两日情绪过后冷静下来细想,已将那事的纠结放下了大半。
做太子妃,确实并非她心中所愿。
她向往的是无拘无束、纵情山水的自由生活,原本的计划便是待伴读任期结束,便寻个机会云游四海去。
此刻见父亲如此郑重道歉,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坦然说出:“爹,娘,哥哥,你们不必道歉。”
“我仔细想过了,即便没有那道圣旨,做太子妃也非我所愿,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原本就打算着,等日后不再做伴读了,便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慕展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你能如此豁达通透,爹娘就安心了。”
他瞧着女儿近日闷在府中,便提议道,“后日爹要返回京郊大营,你可想随爹去军营瞧瞧?”
慕挽棠瞬间眼睛一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拉住父亲的手,激动道:“爹!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带我去军营?”
她以往不知求过多少次,都被父亲以军营重地、女子不便等理由回绝了。
慕展笑着摸摸她的头:“当然是真的,爹何时骗过你?”
说完他忽然想到这次寻女儿的原因,脸上有些不自然。
“太好了!”慕挽棠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转身蹦到慕林晛身边,狡黠地笑道,“那这两日可要辛苦哥哥,不得以‘真容’示人啦!”
慕林晛失笑,摇头打趣道:“无妨。不过,妹妹既得了这般好处,是否该好好补偿为兄?”
”我听闻城外五里地处新开了一家别致的酒楼,景致菜品皆是不俗,你回程时,可否替为兄捎些他家的招牌酒菜回来?”
慕挽棠也对这能被兄长提及的酒楼生出好奇,连声应下:“好说好说!包在我身上!”
定国公夫人在一旁看着兄妹二人笑闹,脸上满是慈爱与欣喜。
她温声插话道:“好了,今日午时院试便要放榜,你们兄妹二人可要一同去瞧瞧?”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齐声应道:“自然要去!”
午时将至,慕挽棠平日为方便多是身着男装,今日却特意换回了女装。
她穿着一件湖水绿的齐胸襦裙,上身是绣着缠枝莲纹的浅交领短衫,轻纱披帛搭在肩上。
如墨的青丝梳成了俏皮的双环髻,缀以珍珠和同衣裙一色的发带。
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这个年纪少女的明媚活力与初初长成的风姿。
慕林晛看着妹妹这般模样,由衷觉得确实漂亮极了,只是…
那张脸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穿了女装,实在怪异得很,忍不住别开眼轻咳了一声。
两人一同乘着马车到了放榜处,因人多眼杂,马车远远停下。
慕挽棠戴着帷帽下了车。
还未放榜,张贴榜单的墙壁前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名小吏捧着榜单跑来,将其贴上。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纷纷向前拥挤。
他们站在人群外围,慕林晛的随身小厮安布灵活地钻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安布又满头大汗地钻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禀道:“世子!您是案首!”
“那可要恭喜哥哥了。”慕挽棠用只有他们四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着向兄长道贺。
站在慕挽棠身旁的弯月也笑着低声道贺:“恭贺世子。”
慕林晛本人倒是淡定得很,他今日特意出来看放榜,本意也并不在此。
他对其他三人道:“榜也看完了,走吧,我请你们去汇春楼吃酒,如何?”
慕挽棠立刻反应过来,应道:“好啊!”
汇春楼并不在最为繁华的朱雀大街上,门面也比不得醉意楼那般宏大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