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涂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感觉很糟心,酝酿了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的老师想办法定制了你。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让你来找我,所以必须找到被你换掉的那个储存器,才能搞清楚。”
明序很快指出不合理之处:“我的自主意识远远超出了白塔法规允许的范围,没有一家仿生人品牌会接下这个定制,我更倾向于是你的老师亲手创造了我。还有,我不认为旧储存器非常重要。”
说了半天,没有一件事达成共识,明涂命苦地搓搓脸,说:“他是搞生物科技的,最多给你搭建脑神经网,顺便往里面塞点私货。以你现在说一句就得让我解释一句的状态,我更加觉得旧储存器很重要。”
明序更不理解了:“他对机械领域一窍不通怎么做你的老师?”
明涂:“……说来话长。”
接着气氛就陷入了沉寂。
他们俩一个是记忆被清空、不清空或许也没用的仿生人,一个是压根不知道来龙去脉的黑市死宅,连互通信息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不可避免地相对无言。
安静了几秒钟,明序决定离开:“说不出来不用勉强,我会回白塔找储存器或者你的老师,应该能有新的收获。”
明涂心不在焉地脱口而出:“你逃出白塔不容易,再想混进去更难……你出去干什么?还没开始修复呢。”
“褚又时——就是蹭你饭的那位——他是个很特殊的异能者,我想从他下手,或许能找到回白塔的办法。”明序说。
明涂起身把他拖回来:“修完机身再说吧。他到底什么异能?”
问得好,再次踩中了他们俩的知识盲区,明序引用了某人胡诌的话:“修仙系异能。”
明涂:“……仿生人也会被邪教诈骗吗?”
“他没有骗到劳时,反而背了债,就算是邪教人士,这样的业绩也该被开除了。”明序说,“但据我观察,他的异能有相当多变种能力,都很有战斗价值,我怀疑他被白塔辞退的理由是不动脑。”
异能千奇百怪,和战斗搭边的属于人类级稀罕物,哪怕治不好的天生智障,也得想办法植入个控制芯片,哪会这么轻易放人出来。
明涂没有贸然发表意见,默默掀开仿真人皮。
伤痕累累的机身暴露在空气中,野生机械学家飞快地将损坏部分卸下来换上新的,一边听“患者”平铺直叙地唠叨:
“他可以控制金属,移动、变形等都很熟练。还有针对精神方面的变种能力——主仆代码不用删除,我还有用——我找不到那些能力之间的共同点,白塔似乎也没有记录。”
换过储存器以后,他一路逃一路找机会复制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助手系统里的数据,杂七杂八的多于有用的,所以在评价褚又时的时候他一直很谨慎。
听他的描述,褚又时活脱脱是个多功能实战保姆,会安然无恙地被白塔放出来堪称邪门,但这暂且被另一个更重要的事挤到一边:“你改过代码?”
“是的,否则我也无法见到你。”明序直白地说。
地堡助手连接了仿生人的储存器和数据库,很快分析出修改后的代码意义,明涂看完简直要怜悯褚又时,养一个仿生人的支出恐怕比底层不受重视的正式工生活费还高,更何况明序构造很特殊,能耗只高不低。
他一边修一边看复杂庞大的数据流,很快发现一堆匪夷所思的问题:“这里怎么有个空腔?”
“为什么这么频繁地用仿真人皮的变形功能?一天充一次能量都不够吧。”
“还有这里,谁掐你太阳穴了?”
明序好像在听别人的诊断记录,事不关己所以平淡无波,淡定地一个个解释:“那是存放原能石的地方。”
“几天前我吞了十九吨原能石,能量够用,库存清空是因为我拿去买仿真人皮和你的导航密钥了。”
至于那两个坑——
“褚又时曾试图让我强制休眠,但你那位老师在休眠模式上做了些许改动,他似乎希望我永远运行。”
明涂懒得纠正他根深蒂固的想法,但动作因为仿生人奇怪的构造而慢下来。
里面折腾了很久,褚又时快速解决了饱腹感极强的加工食品,招呼机器人三三给他找了间客房睡觉。快一小时后,明序才从工作间里出来。
一墙之隔,褚又时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听到外面两人的对话。
“你确定要和他一起去辐射区吗?”这是明涂在问,“那个区古怪得很,辐射源是非生物,但正式工先遣队去调查的时候,发现它有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