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涂想也没想就下了逐客令,褚又时微抬下巴点了点明序,理所当然地说:“那我就把他也带走了。”
或许是之前褚又时的存在感太低,明序又表现得不甚在意,所以明涂没把这话放心上。然而余光忽然瞥到某位被点名的仿生人神情不大对,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把明序按回操作桌躺好,一边觑着两人的反应,一边说:“口头主人不算绑定关系啊,仿生人爱去哪去哪。”
话音落,褚又时身上那种“绝不会出意外”的淡定愈演愈烈,反倒是明序凝重地解释:“说来话长。他不知道在哪拿到一个能入侵数据库的主仆意识代码,我中招了。”
虽然明序在那段入侵程序中做了些手脚,让约束关系不再是单向的,但原本就存在的条款无法改变,他还是得服从主人方的指令。
“这不是能长话短说吗,”明涂先是不过脑子地评价了一句,然后露出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恍然神色,转向褚又时,“你不会是在那家副店里买了主仆意识代码吧?”
褚又时坦坦荡荡地点头:“没错。”
他不意外明涂能这么快猜到原因,副店售卖的产品多半来自总店,明涂身为老板熟悉一些也正常。
想到这里,褚又时顺口就替明序问出了最巧合可能性:“那是你搞出来的吗?”
明涂尴尬地抿着嘴,没说话。
答案不言而喻,明序歪着头不咸不淡地说道:“挺厉害的。”
明涂头回听到这么地狱的夸奖,还是受害人当面说的,只好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那程序是他写的,有什么效果他再清楚不过,主人方的命令高于一切,仿生人想单方面解除几乎是不可能的,可偏偏他只需要明序,这个不知来历的年轻异能者很显然什么都不知道,让他知道太多只会惹出更多麻烦。
权衡半天,明涂终于妥协似的:“我还是请你吃饭吧。”
褚又时略有些意外地叹道:“就因为我要带走明序?”
这又是体检又是修复,还要请他吃饭,而且从头到尾只字不提付费的事,简直可以免竞选直接获得本年度黑市慈善家的荣誉。
实际上明涂肉疼得心肝都在颤,边做深呼吸边磨着后槽牙说:“放心,我不跟你抢仿生人。”
“那就谢谢你的好意,”有免费的午餐当然要吃,褚又时欣然同意,接着又十分刻意地问,“不会要趁机把代码给清除了吧?”
明涂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这话说的,我一清除,你的地堡助手不是会立刻提醒吗。”
褚又时没说现在的代码其实对他更不利,他巴不得立刻清除,所以没戳穿明涂苍白的承诺,很信任地点点头:“说的也是。”
明序隐晦地瞟了他一眼,深思熟虑地选择暂时不说。
三方各怀鬼胎地达成了一致,分成两拨各自干各自的事去。
整个机械维修店的隔音措施做的很好,门窗一关就听不到外面能震破耳膜的摇滚乐,工作间的私密性更强,褚又时走后就只剩下明涂的呼吸声。
明序效率极高地打破沉默:“你认识我吗?”
他看到明涂摇头,对此毫不意外:“你认识让我来找你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明涂迟疑了一会,明序立马没有人情味地追问:“他曾经叫你‘明三余’吗?”
明涂:“……够了。”
那就是了。明序心想。
直到得知那个签名的真正读法,明序才恍然发现不对劲:如果手写笔迹难以确认唯一可能,非人类机械会给出多个答案,这才是正常的,而不是像褚又时一样,第一眼看到什么就潜移默化地认为是什么。
这样的低级错误在他身上出现很不合理,显然有人在他的程序里加入了影响因素,而且大概率放在了他的情感模块,所以在拥有极高自主意识的同时,也让他陷入了和人类一样的误区。
这个人只能是他的设计师。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明涂从看到刻在仿生人掌心的签名开始,心情就如同坐跳楼机,没有一刻是四平八稳待在胸腔里的。等他好不容易创造出合适的空间,梳理完思路,刚要开口就被一击击溃,只能无力地说:“激活一下你的情商好吗。”
明序客观分析形势:“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