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冲出崖边,向下坠落。
傅宣卿紧抿着唇,一手牢牢抓住车窗边缘稳定身形,另一只手则护在宋安宁的身侧。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抱紧我!”他轻喝一声,不容分说地一把将宋安宁紧紧揽入怀中。
“你真是疯了?!”宋安宁惊呼,不太情愿地搂住了他,气息相撞,一股陌生而强烈的男性气息包裹着她。
傅宣卿眉眼含笑地瞥了她一眼,用着略带暧昧的口气说道:“你我也算是经历生死的关系了。”
话音刚落,宋安宁瞪了傅宣卿一眼。
只见他快速收敛了欠揍的笑脸,瞬间严肃起来。傅宣卿尖猛地一蹬车厢底板,借力抱着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窜起,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坠落的马车。接着,他一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肢,另一手试图抓住崖壁突出的树枝或岩石,减缓下落的速度。
砰砰几声闷响,是他用身体撞开横生的枝桠,尽力护着她。
两人在空中几个起落,最终重重摔落在崖底一处较为茂密的灌木丛和厚实的落叶堆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滚作一团,扬起一片枯枝败叶。
马车在不远处轰然坠地,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和彼此急促的喘息声。
宋安宁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趴在傅宣卿身上,他的手臂依然如铁钳般环着她的腰,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毫无缝隙。她的发髻散乱,几缕青丝拂过他的脸颊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额际。
仿佛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傅宣卿笑了几声。
“真是个疯子!”宋安宁连忙挣脱起身,美目圆睁,胸口因气愤和后怕而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傅宣卿闷哼一声,被她推到了手臂上的伤口,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和草屑,抬眼看向她。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与方才的惊险万分格格不入。
“这不是没事?”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讨好,“你看,甩掉他们了,而且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宋安宁气得别开脸,不想看他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
“傅大人,又是马车坠崖,你遇刺的理由会不会有些牵强?”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裙,手指微微发颤。
傅宣卿耸肩道,“那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我,而且……我只是个文弱书生,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要么坠崖要么被杀。”
那句“不知多少人想杀我”说得稀松轻巧,可宋安宁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眉眼神态的变化,可这个人的心思太难猜了。
宋安宁沉默不语。
傅宣卿见她不理自己,摸了摸鼻子,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软:“生气了?刚才是有些危险,但是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宋安宁依旧不看他,只留给一个冷冰冰的侧影和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
傅宣卿眸光微动,忽然轻轻“嘶”了一声,捂住了之前受伤的手臂,眉头微蹙,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痛楚之色。
宋安宁下意识地转头瞥了一眼,看到他手臂上渗出的血迹,眼神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心肠转回头,只是紧抿的唇瓣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真不理我了?”傅宣卿继续讨好,几乎带上了点委屈的腔调,“宋姑娘?宋安宁?”
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宋安宁觉得很奇怪,耳根微热,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傅大人还请自重!我们现在流落荒山野岭,还是想想怎么走出去罢!”
见她终于肯开口,虽然话里带刺,傅宣卿眼底的笑意却加深了。
宋安宁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最终在“我是大夫”的催眠下,冷着脸将他手臂的伤包扎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傅宣卿笑着环顾四周,语气恢复了沉稳:“天快黑了,得先找个能过夜的地方。你……能走吗?”
宋安宁回头看了他一眼,尽管腿脚还有些发软,却倔强地点点头:“不劳傅大人费心。”
傅宣卿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目光却不时落在她微红的耳廓上,眼神深邃难明。
崖底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两人之间微妙而暧昧的气氛。
走了大半日,终于看到一处名为栖霞坳的小村庄,村庄藏于山谷之中,仅二十余户人家。
两人饥肠辘辘,又为打探矿洞消息,假扮成进山采药的师兄妹,遇到野兽袭击而迷了路,租住了村东头李婆婆家闲置的柴房小院。小院简陋,唯有一间正屋,一张土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