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我能救大公子。”
满堂皆惊,所有目光瞬间钉在她身上。
“你能救?”傅宏博声音渐冷,威压如山倾覆。
宁氏又惊又疑:“胡言乱语!太医都已束手无策!”
宋安宁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却依旧清晰:“我略通岐黄。‘缠丝’之毒剧烈,但若中毒不超过两个时辰,辅以银针刺血,尚有一线生机。请相爷准我一试!”
她眼神里的笃定太过强烈,强烈到压过了她的身份带来的所有可疑。
傅宏博盯着她,不过一瞬,救孙心切的焦灼压倒了一切:“好,我信你。”
宋安宁颔首道:“我需要一盆炭火,一壶烈酒,最烈的烧刀子最好。”
东西迅速备齐,宋安宁被带到傅宣卿的病榻前,她探了探息,当真是中了毒,当真是不要命了!宋安宁暗自无语,喝令所有人都退到屏风外。
所有人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宁氏扭紧了帕子,傅宏博负手而立,目光死死地锁住屏风后的身影。
只见宋安宁毫不慌乱,将银针在烈酒中浸泡后又于炭火上灼烧,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精准地刺入傅宣卿身上的几个大穴。随后,她扶起傅宣卿,用一种奇特的手法猛拍其背心。
过了许久,一声微弱的呛咳,傅宣卿猛地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随即,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好、好了!公子醒了!”守在不远处的楚红茗率先惊呼。
屋内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傅宏博重重地松了口气,挺拔的身躯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再看向宋安宁时,目光复杂无比。宁氏走到床边,关切地问了一句。
傅宣卿睁开模糊的双眸,语声低缓,“祖父,我好了,劳您牵挂。”
“你,你的眼睛也能看到了?”傅宏博有些激动地问道。
傅宣卿虚弱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宋安宁道:“得贵人相助,甚幸。”
“是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宋安宁的脸色沉默,退到一旁,擦了擦额角的汗。
“都退下,让宣哥儿好好休息。”
傅宏博走到外间,目光落回安静站在角落的宋安宁身上,忽然走到她面前。
他沉声开口,带着久居上位的审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你……很好。救了宣哥儿,便是救了相府的嫡脉传承。今日之事,是府上冤屈了你,险些酿成大错。”
几名仆从和管事婆子闻言,跪倒在外头,暗暗叫苦——方才柴房里叫嚣着要弄死她的婆子更是抖如筛糠。
宁氏整理好情绪,走出来,看着宋安宁,眼神一转,走到她面前,牵住她的手:“今日多亏了你。先前情急误会,让你受委屈了,府中定会补偿你。从今日起,我便认了你做我干女儿,如何?”
闻言,宋安宁惊诧不已。
屋内正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傅宣卿,听见了这句话,冷冷地眯眼——他和大夫人的交易已经结束,她又为何多此一举呢?
翌日,二爷喝得烂醉回府,直接被老爷一盆冷水浇醒,又让傅千帆告知昨夜的事情,整个人像是被僵在瓦翁里的冬季大白菜,寒霜打得他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可他竟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夜,他的贴身小厮来告诉他,夫人今晚会有所行动,指的便是利用宋安宁毒害傅宣卿的事情,又想到他们都在宫里,时机不可错过!
万万没想到,这竟是傅宣卿的苦肉计!
那名小厮,早就被他收买,此时恐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夫人做的好事啊!构陷他人,谋害嫡孙,一石二鸟!”傅宏博一耳光就打在傅二爷的脸上,一点面子不留。
傅宏博只能认栽,恨恨地咬牙,他此刻无从解释、难以解释。
一天时间,傅书柏就把陈氏杀人销赃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和宁氏所说无二,且当事人也没有否认,但只是哭着说冤枉,说是被人构陷。
此事是相府丑闻,没有惊动官府,且陈氏是应天府尹的女儿,丞相卖他面子,只是把陈氏打发到庄子里去,又把二十大板打到傅二爷的身上,如此了事。
但宋安宁这几日成了香饽饽,她从乡下丫头一跃而成了相府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