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声音,宋安宁猛然头皮发麻,侧头看去——月光如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人的眼眸中,描绘出清晰的面容,近在咫尺。
宋安宁奋力地挣扎了一下,饱满的臀部细微地擦过他的身前,一掌挥开他的手臂,玄身朝后退去。
然后她冷冷地责问道,“傅大人,这是你的局?”
当傅宣卿出现之时,宋安宁猛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傅宣卿以身入局,嫁祸二房,先下手为强。
“先跟我走。”傅宣卿并没有否认。
宋安宁几乎可以断定,冷冷地瞪着他,“喝我的茶,故意装中毒,就是为了引二房露出手脚?可你如何能确定二房会对我下手?如果毒不是他们下的。”
月色凄清,落在傅宣卿的眸中,他没有说话。
“其实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傅大人——人命在你眼里,不值钱罢?我若死了,也不是你计划中的意外。”
傅宣卿看着她,脸庞所有的柔和线条都绷紧了,在月光下,更衬得他那张俊美的面容透出一种大理石般的冷硬质感。
一个人能够掩藏所有的情绪,然后被一种深沉的、几乎看不到底的沉默所取代。那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无法捕捉的情绪波动,但消失得太快,或许只是月光的错觉。
“你的话,太多了。”傅宣卿从未试图安抚或解释。
沉默,寂静得可怕。
月光依旧皎洁,却再也照不进两人之间骤然横亘出的巨大鸿沟。
也罢,这是最后一次同他有瓜葛了。宋安宁想着,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与虎谋皮,最终下场凄惨,更何况是如此矛盾的傅宣卿,一个为了复仇而存在的人。
“傅大人,这一次,是你欠我的。”
片刻后,柴房里火光大作,人声嘈杂。正在祠堂等待消息的二夫人陈氏,心里一惊,只见孙嬷嬷脸色大变地闯了进来,“不好了,我们的人失手了!”
“怎么回事?”陈氏心慌不安地拉着孙嬷嬷问。
孙嬷嬷小声道,“柴房失火了,不知从哪来的暗卫,把我们的人都抓了。”
“那,那毒药呢?毁了吗?”
“也、也失手了。”孙嬷嬷颓然地摇了摇头。
“完蛋了……”
陈氏如遭雷劈,瞬间明白自己是掉进了陷阱,整个人如坠冰窖。
就在此时,祠堂的门被人推开,大夫人宁氏带着一帮仆从走了进来,一挥手,冷冷道:“把陈氏绑起来!”
“你、你们做什么?”孙嬷嬷挡在前面,看向宁氏:“大夫人,拿人问罪也得说出个名头来啊!老爷和二爷都不在家,岂能如此……”
“啪”地一声,大夫人打了孙嬷嬷一掌,冷眼看向陈氏。
“莫非是二弟妹当家当久了,眼里没了我大房?连你身边的一条狗,也敢对着我乱叫?”
“大嫂息怒。”陈氏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喝令孙嬷嬷跪下,一通责骂后,颔首道:“大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
宁氏眸光一冷,“谋害相府的嫡孙,你说是什么罪?”
陈氏惊讶道:“当然是死罪难逃!难道不是那宋家妹妹下的毒?”
“她斟的茶我也喝了,我并没中毒,虽有嫌疑,却在刚刚,被人杀人灭口了。”宁氏一顿,转而又道,“杀手,被当场擒获。”
陈氏:“这……”
“下毒之人想要毁灭毒药,也被我当场抓到了!二弟妹就别再演戏了!”宁氏冷冷地甩袖,“陈氏,枉你身为应天府尹的女儿,却犯下如此大罪,等着老爷回来处罚你罢!”
“我没有!宁氏,你勿要冤枉我!”
宁氏:“笑话?我冤枉你?你也不瞧瞧,你配不配!”
陈氏心里窜起一股火,与她撕破脸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量着什么!当年你没了丈夫,自己的身体垮了,是我帮你执掌中馈,才让相府撑过来!我知你心中怨恨我,可你也不能如此冤枉人啊!”
“我看,分明是你勾结外人,要害相府嫡孙!”
宁氏冷冷地瞪着她,也不愿此时同她多费口舌,一挥手命两名仆妇将人拉到正堂,且等着丞相大人回来裁夺!新仇旧怨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