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大公子中毒昏迷的消息传至宫中,帝后体恤丞相,准他们先行回府。
二爷傅有涯走到皇宫门口,又被大太监唤了回去,说他是户部主事,尚有话要询问。得见丞相颔首,二爷点了点头,便让儿子傅千帆和傅书柏跟老爷回府,又拉傅千帆到一旁,小声嘱咐了一句。
“给你娘带句话,让她千万把东西藏好了。”
傅千帆哦了一声,虽然不知父亲指的是什么,但还是原封不动把话带回给了娘亲。
“把什么藏好了?”二夫人陈氏本在屋中幸灾乐祸,听到儿子这么一说,精神猛然一震。
“难道……”陈氏的眉眼一跳,紧紧握住儿子的胳膊,惊吓着说,“是你爹派人下的毒?”又拧眉疑惑道,“虽然我提过利用那个宋家丫头对付你大哥,但你爹不曾和我说过此事,应该不会私自动手。”
傅千帆却觉得此事八成就是爹干的!
“今天事出突然,兴许是爹来不及派人通知。”傅千帆厘清脉络道,“娘你想啊,今天晚宴上那乡下妹给大哥斟茶,多好的机会,兴许爹早就嘱咐心腹,让他见机行事的。”
“否则,回家前爹干嘛拉着我语重心长说那番话?是了,肯定是了,当时爹的表情就是这样。”傅千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氏半信半疑道:“毁尸灭迹?”
“是啊娘,你想想清楚,这府里还有谁看大哥不顺眼?祖父就剩爹一个儿子了,我们房我是嫡子,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孙,他一个外室子算什么?可祖父喜欢他,我们便动不得他!祖父那么精明,我们平常不方便动手,否则,祖父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
“这样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陈氏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细想之后,缓缓点了点头,拉着儿子的手说:“你去大房那里看看你大哥的死活,那个宋家丫头,注定要她当替死鬼了。”
陈氏最终下定决心,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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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弥漫着腐朽木料和尘土的气味,宋安宁被推了进去,大门“砰”地关上,嘲笑声比落锁声更为刺耳。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洒落,照亮层层叠叠堆放的杂物,宋安宁简单环视一圈,逐渐冷静下来——这明显是个圈套,但是谁陷害她?二夫人?四姑娘?还是……
宋安宁一边反思,一边活动着手腕,感受着粗糙麻绳的摩擦。幸运的是,那些绑她的人并未仔细搜身。她的指尖艰难地探入短靴的夹层,触碰到一小片冰冷坚硬的物体——一柄贴身藏匿的、不足小臂长的精钢短刀。
她心中稍定,屏息凝神,开始用极其细微的动作,利用刀锋小心翼翼地锯磨腕间的绳索。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二夫人为了儿子的地位,利用她害傅宣卿的可能性比较大,而傅钦月或许是帮凶,只是以她对傅宣卿的了解,他不该这么容易被害。
只是那些人都把她看作是工具人,利用完了,必会杀人灭口!她原本不想参加这样的家宴,只是怕姐姐被欺负,又想着明天就要离开相府,这才心软答应。
正思索间,柴房外传来脚步声。宋安宁瞬间停了动作,侧耳倾听,发现来者不善,她立时挪到一具废弃的木柜后,以最快的速度割断了绳索,刀刃割破皮肤带来刺痛也顾不上了。
门闩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宋安宁警觉地抬头,只见破旧的门缝中探入一根细竹管,一缕轻烟缓缓飘入。
迷烟!宋安宁立时掏出一瓶药,沾在鼻尖,又将匕首插在短靴内,掌下藏了两根银针,然后假装被迷倒,瘫软在地。
木门被推开,清冷的月光涌入,三名蒙面小厮走了进来,杀气腾腾地朝宋安宁而去。
与此同时,窗户被轻轻撬开,一个黑影敏捷地翻入。借着月光,看到了倒地的宋安宁,以及正在逼近她的危险——三名小厮将宋安宁围住,两人正欲拉她的双臂,其中一人将粗绳套向她的脖颈。
千钧一发!宋安宁腕间的绳索应声而断!双手甫一获得自由,她甚至来不及解开脚踝的束缚,就地一个翻滚,躲开套头的粗绳,同时指间的两根银针已朝毫无预备的两人射去。
但没射中死穴。
“找死!”为首的小厮低喝一声,再次扑上。
宋安宁的眼神一凛,手腕疾抖,抽出短靴内的刀刃。然而三名小厮也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宋安宁的脚踝被缚,行动受限,眼看避无可避——
三道几乎看不见的寒芒急射而出,精准地对准那三名小厮的额头,将他们当场毙命!
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如夜鹰般悄无声息地从房梁落下,剑光如匹练,“铛”地一声格开了宋安宁身前那致命一刀,劲风带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宋安宁趁此机会,迅速割断脚上的绳索,全身终于自由。她手握刀柄,迅速地玄身而起,刀尖朝着忽然出现的蒙面人甩去,下手毫不留情。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对自己出手,微愣片刻后,格挡住她的攻击,正欲开口,却见宋安宁反而揉身疾进,左手五指成爪,直探他的面门,逼其后退,右手则闪电般自靴中抽出那柄短刀,划向对方持剑的手腕!
傅宣卿显然大吃一惊,他下意识地撤步旋身,毫不客气地格开她持刀的手腕,同时左腿横扫,攻其重心。
两人在狭窄的柴房里打了起来,身影在月光下快速交错闪动。
但傅宣卿不想与她这般纠缠,一招将她手中的短刀打落,偏偏她不安分,他只好死死地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的手臂绕至身前,整个人圈在怀中,咬着牙、低低开口。
“小野猫,爪子锋利得很。”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