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宋安宁将适才在白府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宋天玫听后,默了好几息,低声道,“二姐她……怎会如此?她真的杀了周婆子?”松开了满是汗水的手。
“她嫉妒你的亲事,她怕二姨娘将她许给应天府尹。”
宋天玫惊道:“应天府尹?可他不是有好几房小妾了?难怪二姐会这样。”
“打住了,姐姐,这些理由不是她杀人作恶的借口。”宋安宁拍了拍姐姐的手,“你要多替自己着想。”
“知人知面不知心。”宋安宁握着姐姐的手,“我本想着要不要今夜告诉你这些,但我怕事迟有变,还是和你说了,也是希望你以后小心处事,心里别有负担。”
“我明白了。”宋天玫微微颔首,姐妹俩又说了一会体己话,轻轻叹气道,“不提这些了,往后的日子更要紧。”
“我已经和府里管事的徐嬷嬷说好,虽然其他宾客都安排在东院厢房,但你是我妹妹,与我亲近些,就住在这院子里的汀水苑。”
宋天玫又唤来竹心,“你带安宁去找下徐嬷嬷,她可能去前院忙活了,让安宁先放下包袱落榻。”
“那姐姐你先好好休息。”宋安宁便跟着竹心并府里的婢女去往了前院。
不远处,张灯结彩,宾客众多,甚是热闹。
通往穿堂前的石子路,话声并着轱辘的车轮声而来,只见一名高马尾少年身着淡蓝并琥珀色的锦衣,和身侧轮椅上的男子谈话,两人身后跟着几名侍卫。
婢女停步侧身,小声提醒道:“那位是大少爷和他的朋友。”
“见过大少爷。”婢女拉着竹心听了礼。
宋安宁安静地颔首退让,她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两人——二皇子和傅宣卿,她甚至没去看那轮椅上男子的容貌,只通过声音便听了出来。
傅宣卿淡淡地嗯了一声,推着轮椅的人忽然停了。
停在了宋安宁的面前。
傅宣卿问:“这位姑娘是?”
婢女回答:“回大少爷,她是三少夫人的妹妹。”
“哦。”傅宣卿的尾音翘了一声,抬眸看向了宋安宁。
宋安宁的视线盯着地面,余光所见是他暗紫色的衣摆,上面绣着繁杂的纹路——飞鸟和紫藤花,她此刻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被紫藤花缠绕住的飞鸟。
但她既然做好了来丞相府的准备,便不怕和他见面。
“见过大公子。”宋安宁笑着抬头,拉扯着嘴角朝他点了点头。
傅宣卿的唇边忽然扬了一抹笑,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推动轮椅,离开了。
走远了,二皇子陈璟修揉了揉脑袋,看向傅宣卿问道:“老师,刚才那姑娘好像有点眼熟,仿佛见过……”
“这样的姑娘,大街上多得是。”傅宣卿扬了一侧眉,想起了那日的蒙面紫衣医女。
“那倒也是。”陈璟修憨憨一笑,“到底也不是谁都像神女那样,她就像从天而降的观音菩萨,哦对了,老师,你寻到她是哪家的姑娘了吗?”
“尚未。”傅宣卿一顿,语气微妙。
他又怎么会说仅凭一个眼神、一个侧影,他就认出了那位姑娘?可他对她的身份迟疑,如今丞相府再次相遇,到底是巧合还是预谋呢?
另一边,宋安宁在穿堂前等到了徐嬷嬷——她是个严肃客气的中年妇人,抽空过来说话,“今日府上繁忙,又来了贵客,招待不周了。”
“无碍的。”宋安宁乖巧礼貌地说着。
徐嬷嬷点点头,招来一名婢女,嘱咐她送人去汀水苑,并安排好服侍的人,继续前去忙了。
穿堂的通道外,宋安宁能看到满目的红以及满堂宾客,有人穿梭其中,应当就是徐嬷嬷口中的贵客——能让丞相府称之为贵客的,想必是皇室中人了。
丞相又是皇后娘娘的父亲,那么来的人会不会就是皇上和皇后呢?宋安宁好奇地想着,又朝大堂看了一眼。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堂中的贵客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一抹侧影——鹅黄衣裙,温婉带着几许俏皮,举动天然可爱,特别的是鬓边微卷的发,风采灵动。
“宁宁?”
庆和帝收回震恫的目光,尚能表现得淡然自若,可那姑娘正欲转身离开,等他再要寻去,人群中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陛下,怎么了?”
皇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庆和帝也未曾多说什么,她维持着笑容,在众人面前表演帝后情深。
可那一声“宁宁”却落到她的耳中,令她心里的猛兽发疯般尖叫,像是无数个夜里的噩梦,有无数只恶鬼在嚎叫,撕破了她平静伪装的脸庞。
——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