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虽比不过白府的奢华,但有大雅之境,更为宽敞。
宋安宁走的并非寻常路径,而是前世魂魄避开主院而飘过的路,曲曲折折的回廊,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
她只带了一件包袱,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暗藏的锦囊。那里面装着她精心配制的各种药物——止血散、安神丸,还有几包痒痒粉、麻醉散和迷药包。
凭着记忆往前走,微风拂过,宋安宁敏锐的鼻子捕捉到一丝酒气混杂着熏香的味道。拐角处传来一阵嘈杂的笑声,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但为时已晚。
五六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透过回廊里灯笼的光,看到了宋安宁。
——海棠树越过墙头,素衣的姑娘与这华贵的丞相府格格不入,微风拂过,青丝飘扬,却将这姑娘点缀成了月光下的海棠花那般生动美丽。
宋安宁立时退避,颔首行了个福礼,平静如水。
“哟,这是哪来的小娘子?二公子啊,你们丞相府的婢女长得真不赖。”
“咦?大家都在前院忙活,你怎么一个人跑这么偏僻的地方,难不成是夜会情郎啊?哈哈哈……”
男子们拦住了去路,个个面色潮红,显然喝了不少酒。为首的那个身着锦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有人称他为二公子——宋安宁猜测他便是丞相府的二少爷傅千帆。
若换作前世,宋安宁早就指着这帮花花公子们破口大骂了,但想到姐姐的处境,她暂且忍住,后退了半步,右手悄悄探入腰间锦囊。
“公子认错了,小女子并非府中下人。”
“不是婢女?”傅千帆醉眼迷离地打量她朴素的衣裙,“那你这身打扮...莫不是哪家的小姐偷跑出来?”身后跟班们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宋安宁的眼神一冷,指尖已捏住一撮痒痒粉:“今日府中喜宴,我乃三少夫人的妹妹。”
傅千帆愣了愣,哦了一声:“白府的?不对啊,今晚白府没人来——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偷溜进相府为了什么?”
“还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啊?”蓝色锦衣的男子随声附和,嗤笑一声,“莫不是来和府中情郎私会的?”
那人突然伸手欲摸宋安宁的脸颊,“还不如跟了我们二公子.……”
宋安宁侧身避开,同时指尖轻弹,一抹无色粉末随风飘向蓝衣男子的袖口:“请自重!”
“自重?”那人狞笑,“本公子今日偏要.……”话未说完,他突然抓挠起手臂,“奇怪,怎么突然这么痒?”
趁他分神,宋安宁快步后退,却被另外两人拦住去路。
“小娘子想去哪儿啊?”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淫|笑着伸手抓来。
傅千帆站立不动,以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盯着宋安宁。
此时,宋安宁再度强调了自己的身份,可这帮男人酒劲上头,压根没在意她说了什么。
左手的麻醉散已准备就绪。
就在此时,一颗石子破空而来,“啪”地击落回廊上悬挂的两盏灯笼。
“谁?!”傅千帆皱眉惊怒,可这黑夜什么都看不到。
混乱间,宋安宁左手轻扬,麻醉散精准地撒在那两人脸上——他们顿时如木偶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做了什么?”
蓝衣男子浑身越来越痒,当众表演起抓耳挠腮,另外两人则惊恐地转着眼珠子,忽然不能动弹了,模样滑稽至极。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暗中,傅千帆那肥满的脸抖了抖,想要抓住宋安宁,却迎面吸入一口痒痒粉。
宋安宁冷眼看他:“我已说得很清楚,是二公子不愿相信,若再纠缠,可就不是发痒这么简单了。”她的指尖又露出一包红色粉末,“此乃百日咳,一旦吸入,保你咳足百日,药石罔效。”
傅千帆的面色大变,边挠痒边后退,耳边传来蓝衣男子的声音,“痒死了,痒死了……二公子,还不喊人把那妖女抓住!”
但傅千帆有些忌惮,前些天刚因寻花问柳被父亲责罚,若是此事闹大了,恐怕他就不只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短暂的几息,宋安宁已经绕路翻到另一侧的回廊,远离了那帮醉酒的色鬼。
没人注意到,一抹黑影夜归而来,跟在宋安宁的身后,见她寻到三少爷的院中,才悄无声息地离开,只余一抹暗紫色的裙摆划过月色之下。
正有一帮孩童和妇人闹完喜房,笑嘻嘻地走了出来,竹心相送,迎面看到宋安宁来了,欣喜地握住她的手问,“宋姑娘,你去哪里了?”
“办了点事。”
宋安宁笑笑,进了喜房,嘱咐竹心把门关好。竹心点点头,领着几名婢女仆妇守在屋外。
“姐姐,怎么样,是不是很累?”宋安宁进了屋内,给两人倒了杯茶。
宋天玫温柔地摇了摇头:“我这红盖头还揭不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办了点事。”
“好,累了、饿了就和我说,屋里没别人,不必同我见外。”宋安宁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强迫,定了定神道,“姐姐,有些事我需得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