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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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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人声鼎沸,衣香鬓影间,众人忙着交际应酬,无人注意到边缘角落的窗帘后,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余清越隐在厚重的窗纱阴影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以他目前的身份,本不该出现在这样的高级宴会上,是有人特意安排,他才能以某位宾客男伴的身份入场。

这些天他始终犹豫不决,直到他那个好赌的爸又欠下数十万赌债。

上次是秦啬出手相助,而这次他自己也心知肚明,秦啬绝不会再施以援手。

更何况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借款。

余清越不愿承认,自己心底始终存着个美好的幻想:如果秦啬从一开始就将他当作陶盼青的替身,或许一切都会不同,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他今晚也不必铤而走险……

更何况,他并非不想偿还欠款,只是,他是真的喜欢上秦啬了。

或许有一天,秦啬会对他这个替身另眼相待。

他有十足的自信能让秦啬移情别恋,到那时,他是不会介意曾被当作替身的过往,更不需要秦啬为此愧疚。

相反,他会好好珍惜秦啬的感情,乖巧接受秦啬对他的爱并作出回应,而不是像那个不懂情爱的陶盼青。

届时,他也会成为青禾娱乐最当红的艺人,他也能为公司创造巨大价值。

这会是他与秦啬之间最完满的结局。

可这一切幻想,在见到陶盼青的瞬间彻底破灭。尤其是目睹秦啬对待陶盼青的温柔态度后,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有机会了。

但是老天爷竟然给了自己这张与陶盼青相似的脸,那么他就要用好这个他仅剩的筹码。

余清越攥紧手中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少许白色粉末,眼神逐渐变得决绝而疯狂。

只要自己伪装成陶盼青,和陷入情欲、意识不清的秦啬发生实质关系,他相信以秦啬的责任心,一定会对他负责的!

“先生,需要帮忙吗?”

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他看起来与其他服务生别无二致,唯有胸牌边缘那个不起眼的特殊记号显示了他的不同。

余清越猛地回神。两人在窗帘的掩护下迅速完成交接,待侍者离去时,他手中的密封袋已换成了一把冰凉的钥匙。

秦啬带着秦怀在场中应酬了一圈,手中的高脚杯不断更替,杯中液体在灯光下漾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先生。”侍者端着托盘微微欠身,盘中除了一杯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外,其余皆是回收的空杯。

秦啬将手中的空杯放上托盘,顺势取走了盘中仅剩的那杯红酒。转身时,手腕上那枚机械表在璀璨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深蓝色表盘与他的西装袖口相得益彰。

“小怀,这位是叶望津导演。”秦啬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他执导的电视剧,可谓部部精品。”

叶望津的视线在触及秦啬腕间的手表时,眉梢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那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

他笑着举杯致意:“秦哥过誉了,弟弟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谁是你弟弟?

秦怀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他岂会看不出叶望津看向秦啬时那近乎黏着的目光。

又一个痴心妄想的家伙。

“久仰叶导大名。”秦怀举杯浅酌,将真实情绪完美掩藏在谦逊的表象之下。既然是哥哥在为他铺路,他自然懂得把握分寸。

正当三人寒暄之际,陶盼青终于寻了个借口从哥哥陶盼山身边脱身,步履轻快地朝秦啬走来。

“琴哥哥。”他轻声唤道,嗓音清越动人。

秦啬闻声转头,原本稍带冷峻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盼青。”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在场另外两人的眼睛,各自在心中泛起不同程度的酸意。

陶盼青很自然地站到秦啬身侧,先是礼貌地向叶望津和秦怀点头致意,随后便旁若无人地凑到秦啬耳畔低语。

他生就一张精雕细琢的面容,眉眼如画,肌肤瓷白,柔和的轮廓线条确实带着几分超越性别的柔美。

而秦啬则是截然不同的英俊。他身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当陶盼青靠近时,他便十分自然地微微俯身,迁就着对方稍矮的身高。

这个体贴的举动,让两人之间顿时生出一种他人无法介入的、难以言喻的默契。

一个英挺如松,一个清雅似兰。相视浅笑时眼波流转间的默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落在秦怀、叶望津,以及隐在暗处的余清越眼中,却是格外刺目。

两人低语片刻,陶盼青很自然地接过秦啬手中的酒杯,轻抿一口后便蹙起秀气的眉头:“不好喝。”

自幼在陶盼山的严格管束下长大,虽已成年多年,陶盼青却始终未曾尝过酒的滋味。

于是刚刚看着秦啬手中的酒杯,一时兴起,趁着陶盼山不在身边品尝一下。

难怪哥哥从不让他碰酒——原来这般苦涩难咽。

秦啬低笑出声,毫不避讳地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你当然喝不惯。”

“琴哥哥,去楼上我的画室坐坐?”陶盼青轻轻拽了拽秦啬的衣角,眨着眼睛暗示。他实在厌倦了这样虚与委蛇的场合。

秦啬自是明白他的心思,不过是想寻个由头躲清静,便从善如流地随他离去。

“哥!”秦怀望着这个才出现两分钟就把兄长带走的陶盼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与嫉妒在胸中交织,但更深的是难以启齿的羡慕:什么时候,哥哥也能用那样温柔纵容的眼神注视他?什么时候,他也能这般自然地牵动哥哥的衣角?

那些隐秘的、不该有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多想此刻站在哥哥身边的是自己,多想自己也能跟哥哥耳鬓厮磨,而哥哥也会为他展露那般毫无保留的笑意。

“我上去一会儿,要是宴会结束得早,你就自己先回去。”秦啬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

随后秦啬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叶望津,“望津,下次再聚。”

说罢,他便随着陶盼青翩然上楼,只留下两道落寞的身影在原地,各自品味着不同滋味的怅惘。

两人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几分钟后,一道暗影也悄无声息地上去了。

陶盼青的画室位于二楼走廊尽头,与楼下大厅的敞亮辉煌截然不同,此处的灯光朦胧而暖昧,为长廊覆上一层隐秘的纱幔。

秦啬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带,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体内升起。

直至两人步入走廊尽头的画室,画室的窗户敞开着,晚风送来的凉意总算驱散了几分难耐的闷热。

室内空间开阔,陈列着若干石膏像与静物道具,几幅已完成的作品装裱在木框中,画架上还有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

陶盼青随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兴致勃勃地向秦啬展示自己的画作。

“哥哥为我置办了一间画廊,等这个系列完成,就可以正式展出了。”谈及挚爱的绘画,他眼中闪烁着星子般的光彩,整个人仿佛会发光。

“小桃很厉害。”秦啬注视着神采飞扬的陶盼青,不禁被他的快乐所感染。

陶盼青抬手轻轻扇了扇风,不知为何,明明秋风凉爽,身上却还是有些热。

他对秦啬的夸赞照单全收,也不忘回赠赞美:“琴哥哥才厉害呢,能把那么大的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

在他心里,哥哥陶盼山是无所不能的第一,而秦啬便是紧随其后的第二——毕竟管理公司对他而言,实在是难以想象的难题。

秦啬背靠在窗边,略微低头,任由凉风吹拂。

然而身体的燥热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升起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反应,逐渐从深处苏醒。

“琴哥哥?”迟迟未得到回应,陶盼青这才察觉秦啬的异常。他走近细看,发现对方面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而他并未意识到,自己此刻也是粉腮润唇,清澈的眼眸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迷离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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