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梦端起自己炒的这盘失败的菜,喜滋滋跟在奶奶身后,一起进到厨房,看着奶奶从冰箱拿出一块精肉,切成肉丝,放油,放酱油抓匀放一边腌制。
再将土灶放柴生火,起锅烧油……
郝梦有意做些什么,却发现奶奶干活格外利索,让她无从下手,只得站在一旁,翘首以盼。
没一会儿下了锅的肉丝就传来香味,闻着只觉得肚子更饿了,叫唤的更厉害了。
奶奶被她的反应逗笑,“马上了马上了,再忍忍,你喜欢什么样的煎蛋?”
郝梦声音雀跃:“很熟的,焦一点的煎蛋,香!”
“好,给你煎两个,你跟我们家时青一样,都爱吃熟的,阳阳跟星星就喜欢吃流心的……”
听奶奶说着几个孙子喜欢吃的,郝梦好奇问她:“那奶奶您呢,您喜欢吃哪种?”
伟大的,奉献型的女性,一下被问住,好似从来没真正想过自己喜欢什么程度的煎蛋。
好像都可以,她们以前有蛋吃都很不错了,哪里还轮得着挑哪种。
奶奶还没回答,像陷入回忆。
郝梦又问:“奶奶,您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别人说起你都说秋奶奶,秋正宏伯伯的妈妈,但我很好奇你叫什么?”
“我的名字啊……”奶奶只重复了下这几个字,并没有下文,她手撑在灶台,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立马将一把面条放进去。
忙忙碌碌。
郝梦想,奶奶总不会是把自己的名字忘了,或者说,没有名字吧。
她以前在网上刷到过,奶奶辈的女性,很多都是没有名字的,嫁到哪家后,称呼的都是什么什么氏。
郝梦不希望奶奶是这样的。
奶奶用筷子搅着,防止面条粘锅,她说:“我叫柳巧云。”
长时间的不回应,郝梦以为得不到答案,这乍然又说出的几个字,在热气氤氲下,还以为是错觉。
奶奶转过身看她,又重复一句,“我的名字是柳巧云嘞,好久没想,差点忘了。”
如果不是郝梦今天突然问起,可能只有在人口普查,在户口本,在生病拿药时才从身份证上看一眼名字
郝梦眼睛一亮,跟她确认着具体哪些字,刘还是柳,巧克力的巧吗,天上云彩的云吗?
每确认一个字,就感觉奶奶脸上的笑更真切一分。
郝梦耍宝似的伸出手,握住奶奶的手晃了晃:“你好啊柳巧云女士,我叫郝梦。”
柳巧云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郝梦琢磨了下,忍不住道:“奶奶,跟您的名字一比,我郝梦两字显得特别敷衍。”
“还可以了,郝梦好梦,寓意不错,你爹叫郝卫风呢,你伯伯叫郝成功呢。”
哈哈哈哈也是,一老一少在厨房瞬间笑作一团。
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变好了不止一点。
-
马上五一小长假,接连几天村里广播时不时就会响起,提醒不要乱扔垃圾,爱护环境,路上遇到问路的游客要热情等等……
为了等朋友来了她不至于一问三不知,郝梦不再宅在家里了,起床洗漱后,泡了杯燕麦喝完就锁上大门,来奶奶家,她打着要熟悉村里的边边角角旗号,奶奶去哪她就去哪。
真正成了柳巧云老太太的跟屁虫。
自从郝梦知道奶奶的名字,她时不时就要叫上一句,柳巧云女士。
老太太也不觉得她没大没小,每次都很高兴的应声,乐得带着她到处转悠。
村里人都打趣郝梦是老太太亲孙女似的。
……
秋正宏秋伯伯两天来老房子这里送菜都碰到郝梦,他有些纳罕,平时沉默寡言,听她打招呼都只会颔首示意的人,今天竟然主动开口:“梦小囡,你是不是不敢一个人待在家?”
郝梦愣住,反应过来后,难得感到一丝窘迫:“不是的,我不是一整天都在这里,我……我朋友五一要来找我玩,我想多熟悉下村子。”
“哦——我还以为你怕有蛇进屋子呢。”
难为秋伯伯还记得那天她的问话,郝梦讪笑:“没有,我那天就是那么随口一问,其实没有太担心。”
老太太把大儿子送来的肉放进冰箱,出来刚好听到郝梦说的,也觉得好笑,“屋前屋后的草都清理干净了,哪会有什么蛇,老婆子我住了几十年都没有遇到过蛇。”
秋正宏以为老母亲的记忆力下降忘记了,还刻意提醒:“妈,前几年我不是还在咱们家厨房用钳子夹出一条蛇来吗?”
郝梦:“……”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向厨房,那里进过蛇?从哪里进的,烟囱吗?
老母亲拍了下这个老木头疙瘩的胳膊,“快去忙你的吧。”
光长年纪不长脑子,还好这大儿子的独生子秋阳,早早结婚生子,不需要他费什么心,否则以他这一根筋,又不会说话的性子……
她家儿媳这些年辛苦了,承担了所有。
……
郝梦憋住笑,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了,但,厨房进蛇肯定是真事。
看来还是需要撒上一圈防蛇虫的东西,否则真进蛇了,她的尖叫声恐怕会让整个村都听见。
这种软体动物她最怕了。
秋正宏一走,老太太换了雨靴,准备下地,今天准备把菜园里的草拔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