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梦回乡退休了,家乡正处于雨季,每天都在下雨。
还好她家的老房子在她回来之前,郝父就拜托了人来重新修缮,房顶换了瓦。
否则就是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了,因为她家的石头老房子已经快十年没回来住了。
她家处在村边边上,很安静,很适合休养生息。
时值上午十点,郝梦睡到自然醒,硬板床生生让她戒掉了赖床的习惯,只要睡醒就立马起床洗漱。
家里的结构十分简单,有自来水,但屋内没有洗漱台。
她拿了洗漱用具,打开了大门,今天的雨很大,不时还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在厨房的水龙头接了水,蹲在廊下开始刷牙。
回来后的生活变得十分简单,护肤程序也简化成每天清水抹两把脸再涂点面霜保湿,想起来时才会用洗面奶好好洗次脸。
这样几天下来,竟然感觉皮肤变得更好了。
几下洗漱完,她打了个呵欠,拿电水壶接完水,回到客厅的长桌上,插上电,开始烧水。
肚子已经饿得咕咕作响,等水烧开,她准备泡杯燕麦充当早餐。
趁着烧水的间隙,郝梦站到窗前,这时的雨大到噼里啪啦不断砸在玻璃窗上,形成一股奇妙的节奏,一会急一会缓,听得让人心静。
下雨好啊,反正她无所事事,再也不用早晚踩着水坑赶地铁上下班。
她可太喜欢雨季了,雷声隆隆时,她拿个薄毯蜷在竹编躺椅上玩手机,或者玩游戏,都感到幸福。
郝梦的视线停在地上小水坑,雨滴落下,炸开朵朵水色烟花,很好看。
看着看着,又开始神游。
这个充满回忆的,老旧的砖头房给予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尽管它内里如此的简陋,也没几样家具。
如果她有钱的话,可能会把冷硬竹摇椅换成柔软的沙发,幸福值肯定更高,不对,有足够多的钱,她自然是要把老房子填满,空调,电视机,冰箱,新的桌子统统都安排上,打造成她住着最舒服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加上床垫,许久没睡过硬板床,这些天睡下来后背硌得慌。
可惜,目前口袋空空。
昨天还计划今天去镇上买个电风扇,感觉有点闷。
但雨下这么大,计划又泡汤了,郝梦看着雨幕,叹出一口气。
果然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想当初她定下存款到一百万就退休回乡摆烂,不就在一个月前,掏出来跟父母的贸易公司填补窟窿了。
早知道不那么拼了,到头来还不是兜里没多少钱就回来了。
说到回来的原因。
皆因郝梦这一年突然神经衰弱,入睡变得极为困难,已经严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完全适应不了原本的工作强度。
再加上这两年她实在过于惹眼,手里掌握资源不仅竞争对手眼红,就连领导也在虎视眈眈。
更有一年一度的体检检查出身体好几个部位有结节。
如此种种。
于是在多年存款掏出来给爸妈应完急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辞职,从s市回到故乡休养身体了。
虽然辞职的决定很不理智,但她相信现在做的决定是最好的。
如果身体熬坏了,再多的钱都不够治病用的。
……
本百无聊赖的等水烧开,忽然听到外面似有人的脚步声,她不由好奇探头,是谁在下这么大雨还出门,是去田里的村民吗?
还是……
很快就揭晓了答案。
视野里出现个身形高挑,撑着把黑伞的男人,原来是“小哑巴”,早该想到是他了,郝梦顿时收回目光。
小哑巴叫秋时青,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性格软绵绵,小时候没少被欺负才得了这麽个绰号。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郝梦对此存疑,他明明说话很犀利。
这人长着张异常清隽的脸,却总是看她鼻子不是眼睛的,好像对她年纪轻轻回来躺平的做法很看不上眼,虽然没有明说,但除了这个郝梦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毕竟跟他并不熟,只是刚加上微信的浅淡关系。
郝梦对男人没多少耐心,就算再好看也不行,所以她懒得探询真相,爱臭脸臭脸,她维持最基本的礼貌便行了。
他的到来,可能又是奶奶要给她什么东西吃,让他跑腿。
思及此,郝梦隔着窗,疏离地打了声招呼:“早。”
秋时青站在雨里,抬起手腕又确定了下时间,快到吃午饭的点,她说早。
水壶的水已经烧开,郝梦兀自转过身,先把水杯添满水,再又拿了个碗出来。
秋时青走到屋檐下收了伞,靠着墙放好,还在门口处红色地垫上蹭了蹭鞋子,防止泥水带进屋内。
这个垫子,也是他拿来放这的呢,她干什么都敷衍。
看她拿起一包粉末状的打算撕开泡上,他抢先一步把手里的袋子挡在她面前,打断她这一动作。
郝梦战术后仰,好悬没爆出一声国粹,这小哑巴能不能提前吱个声,吓她一跳。
她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退,问:“什么东西?馒头?奶奶今天蒸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