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着师尊,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说完,她郑重地向二人行了一礼,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开。
“龙渊……”
虞见微看着合芜走远,回身继续站在石碑前,轻抚着上面的纹路。
“龙族一共才出现了几位,让我想想。逆转生死……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萧颂看了眼石碑刻的字,沉默地站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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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宗门很远,合芜站在原地沉默。
她本来就没打算立即用那枚传送令牌。
——全都遮遮掩掩的,她就找一个说不了假话的人。
合芜捏着那块木牌,抬起头,只给原地留一道远去的背影。
而不多时,在她的前方,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在眼中愈发清晰。
其上正是缃城三宗之一,为苍生推演命数,窥探天机的苍衍宗。
看夙易与苑长清在这四百年还有联络,她再去问问后来发生的事情。
合芜思索片刻,笑了一声:“离得这般近,直接去问就好了。”
苍衍宗建在一座高山上。
合芜曾经去过,那里仰观可见星宿之动,俯视则是观测阵法星罗棋布。其阵法运转,亦如日月星河轮转不休。
密布的阵法还形成了一道奇景,便是苍衍宗的山自半空终年云雾缭绕。山上看不清山下,山下也看不清天上之景。
但合芜也不是来这看风景的。
她向山门口两名的小童禀明来意,寻找宗主夙易。
出乎意料地遭到了拒绝。
“受宗主之命,不让外人进出。”
两个面容如出一辙的小童一左一右拦住她,有礼节地阻止她上山:“仙长请回吧。”
“且慢。”
这边,合芜还没听二人说完谢绝见客的话,便见山上来人——
半山腰处,在二小童诧异的神情下,夙易已经快步从山上走下来,连自己平日必穿的大氅都没披上。
“宗主,”合芜面露笑意,“难道是算出我今日来此,还特意下山接我一下?”
眼见夙易点头,方才拦住合芜的两位女童面色讶异之色更盛。
并未过多寒暄,合芜陈述来意。
“夙道友。”
她用了年少时的称呼。
“我前来,并非为了请你占卜,只想多了解些长清的情况。”
“道友有事相瞒,她同样也有难言之隐吧。”
夙易刚解开闭口禅,说出这么一句,她自己也面露不解。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是我的能力。”她说。
铁口直断,是这位宗主的独家本领。只凭借言语,顺应感悟,便能道出天机。
这也是夙易如今修习闭口禅的原因,平日尽量避免与人交谈。
“我知道……这又不一样。”
合芜闭了闭眼。
“如今我已无事,可我看她灵力总是不稳,而且长久独自深居荒山中,不得其解,想从宗主这里看一下如何恢复。”
夙易沉默一瞬,微微颔首。
她轻吸一口气,再度开口:
“她不想和你说的话我说也是没用的我虽然能算到事情吉凶但算不到她脑子里想的什么她应该是太久没见人已经丧失了部分语言能力不过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
合芜知道这位修习闭口禅后也不太说话,没想到还能“妙语连珠”,滔滔不绝。
她尝试着重新理解一下夙易说的话。
一声短促的叹息后,夙易语速依然很快:
“要我说,现在你们两个都活着已经是皆大欢喜,何必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我来是因为算出她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如果可以,道友快些去剑宗看看吧。”
“说不定当面反而能解开心结。”
本来,算出合芜会来,以夙易原本的打算,是待在山顶住处,能拖一时是一时。
毕竟上次她询问,被苑长清打断,便知道自己也不该多说。
但她刚才临时起意算了一卦苑长清的情况。
地火明夷,将蒙受大难。
——苑长清要出事。
她如果不赶紧告诉合芜,那边好像就不太能挺过去了。
“行。”合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但立即镇定下来,“是发生了什么?”
“怕是旧疾复发,危如累卵。”
语毕,夙易抿唇,向她比了一个自己要噤声的手势。
“好……我现在就回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合芜喃喃,她站在此处看了眼山下,瞅准了位置。
“告辞了。”合芜咬牙,对夙易拱手。
夙易颔首回礼。
虽有大难,但结果似乎还会不错。
她灰色的眼睛一挪,看下方缭绕的云雾。嘴巴一闭,不再言语,又是仙风道骨的宗主。
而合芜也看到了那边的云雾。
拳还紧攥着,念头一转而过,她走到崖边,不顾视线受阻,径直跳了下去。
红线不自觉显现,缭绕于她的周围。
半空之中,云雾遮挡了身影,合芜启动了传送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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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棵绕着藤蔓的巨树。
昏暗的光中,只看到尹浮月一人坐在树藤上发呆。
再上方,树茧悬于树上半空中,尹瑶已再度沉睡。
见到合芜回来,尹浮月“哇”了一声:“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几日。”
“嗯。”合芜直截了当道,“剑宗突然有事,我先行一步。”
一日之内横跨两界,去了一个山谷两个宗门,中途又翻了几座山头。
合芜没什么可说的,她马上就要去第三个宗门,翻最后一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