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意思,还躲着她走。不理她了吗?
可能是这座山太冷,合芜的鼻子莫名有些发酸,决心找苑长清讨个说法。
她再次调转灵力,随后放出灵识,找到了苑长清的位置。
见腕间红绳亮起,她手指一动,掐了个法诀,径直传送到了一处洞府。
合芜望了望周围光秃秃的洞口,快步走进了洞府中。
——呵,好你个苑长清,四百年不见,就敢无视我了。
她向里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冰棺模样的东西。
苑长清正站在那口棺的旁边,见她过来也没分给她一个眼神。
合芜凑过去一看——空的。
这莫非就是传言中保存她尸身的地方?
合芜撇了撇嘴,就盯着旁边的苑长清看。
苑长清抚上空荡荡的冰棺,感知到了又出现的合芜。
她没有移开眼,却是心道:这次幻觉的时间好长。
“阿芜,我找不到你了。”
她皱眉看着棺内,那里本来好好地保存着合芜的身体,却在前段时间不翼而飞。她出山循着灵力找去,那残留的气息却突然断开,不见踪迹。
苑长清此番回来,已是做好再次长久不归的准备,加固一次宗门阵法便离去。
“什么找不到了。”合芜出声。
刚才还和她说什么“你怎么又回来了”,现在又找不到了。
听得她怪害怕的。
合芜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苑长清收拾了下洞府又要走,上前伸手要拉住她。
“苑长清,你转头啊,我现在就在这里。”
这次,苑长清顿住脚步。
感觉到身后合芜再次朝她伸手,她却没有躲开。
苑长清静静地看着洞府外的雪,等着这伸来的手像曾经每一次一样,穿过她,让她彻底相信这是幻觉后清醒过来。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苑长清愕然转头看向抓住她的那只手。
纤长如玉,腕上缠着几束红绳,指尖又带着薄茧的手。
带来了幻象不可能做到的,活生生的人才有的触碰与热意。
她下意识反握住那只手,抬起头盯着合芜,多年如冰封般冷淡的神情出现了裂缝。
“阿芜……”
“真的是你?!”
“……你真的回来了?”
苑长清死死盯住合芜的脸,声音带着颤抖。
她疑心是自己的幻觉愈发严重,比起曾经无数次一触即碎的重逢,都已经演化出了真实的触感。
合芜向前走了一步。见她这般模样,联想起刚才的情景,露出恍然的神情,笑了笑。
她才明白苑长清为何对她视而不见。
“真的是我,不是你的幻觉……”
她还没说完,苑长清将她紧紧抱住,感受着她的温热鲜活的气息。
合芜回抱住她。
“嘶。”
透过单薄的白衣,她碰到了怀中一身凛冽的寒意。
——怎么比她还像被冻过的尸体。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合芜笑不出来了。
这和山里的雪无关。
普通的修士都不会被天气影响太多,何况是苑长清。
一听合芜说她冷,苑长清向后撤了撤,却又被合芜拉住了手腕。
她皱着眉,伸指探上苑长清的灵脉。
——果不其然,灵力有堵塞的征兆。
她抬眼看着正抿唇不语,透出心虚之意的苑长清,好笑又心疼。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苑长清移开眼。
人魔之战时,她镇守极北的边界,在又一波魔族大举进攻时听到合芜已死的传闻。
她那时不相信,又脱不开身,和前来援助的修士共同挡住来犯的魔族,耗尽自己大部分的灵力挥出一剑,同远方受召的宗门剑阵汇合,一齐将人魔边界劈开,留下一道不可逾越的深渊。
无数前进着的魔族从这里坠下,再起不能。
而在另一边,人界一侧也大变了样。如今遮天蔽日的苍朔山一脉,就是由那两道剑气,硬生生从魔界的土地掀起来的。
结束了这边的祸乱后,苑长清匆忙赶赴合芜所在的魔界战场。
哪怕遍寻无果,她的心底仍留有庆幸。
只要见不到尸体,总还有活着的可能。
那丝侥幸在到达合欢宗时彻底破灭了。
合欢宗的宗主见了苑长清,最后流着泪将合芜的尸身托付给她。
她心下木然,带着那具冰冷的身体回了苍朔山,却未曾下葬,只是将人抱入玄冰制成的棺中封住流失的灵力,然后在典籍中尝试搜寻反生之术。
此后无数次构想着与合芜的重逢,更是成为了她的执念,出现种种幻觉。
先前回来时,看到山上眉眼生动,同她说话的合芜,她还以为是愈发真切的幻象。
幸好,合芜真的回来了。
想到这里,苑长清带着合芜走进洞府内部,也就是她如今的居所。
合芜四周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其实都不用看,家徒四壁。
她径直走入,坐在洞府最内侧的石床上。
合芜对苑长清挑了挑眉: “你现在就住这里?”
就算不用睡觉,也不能弄成这样吧。
她拍了拍身侧硬得硌手的石头。
这个床,估计都不如外面那口棺躺着舒服。
“先坐这个吧。”
苑长清从乾坤袋中翻找出个软垫递给她,被合芜笑着接过。
她站在石床边,看着合芜,迟疑着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