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一中文艺部别出心裁地举办了一场名为“一人一音”的班级独唱比赛,要求每个班至少派出十名同学上台单独演唱,旨在“展现个性,释放青春”。
消息一出,A班教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哀嚎遍野。冬暖属于后者。让她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单独唱歌,简直比让她解十道奥数压轴题还令人恐惧。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座位里缩,恨不得变成隐形人。
然而,名单很快确定下来,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命运”,她和陈渊的名字赫然在列。
比赛当天傍晚,学校小礼堂座无虚席,灯光绚烂,气氛热烈。冬暖坐在后台候场区,手心冰凉,不断渗出冷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反复默记着歌词,大脑却一片空白。
陈渊就坐在离她不远的斜前方,神情是一贯的平静淡然,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可能令人社死的表演,而是一次寻常的测验。他甚至还有闲心拿出一本小册子翻阅着。他那份过分的镇定,奇异地让冬暖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比赛按抽签顺序进行。前面几个同学的表演或精彩或跑调,都引发了阵阵掌声和善意的笑声。
终于,轮到冬暖了。
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和曲目——
《小幸运》。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微微发抖的手,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追光灯打在她身上,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双眼睛。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音乐前奏缓缓响起,轻柔而略带感伤。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望向了台下某个固定的方向——那里,坐着她的新同桌。
奇迹般地,在接触到那道平静而深邃的目光时,她狂跳的心忽然找到了一丝依靠。她握紧话筒,开口唱出了第一句: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她的声音清澈干净,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意外地贴合这首歌的气质。她唱得并不完美,甚至有些地方气息微弱,但格外真诚。她望着那个方向,仿佛不是唱给所有人听,而是唱给一个人听。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歌词一字一句,像是她藏在心底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心事,借着歌声小心翼翼地流淌出来。每一句,都像是在诉说着她这场无声的暗恋。酸涩,卑微,却又带着无比的珍视。
台下的陈渊,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便合上了手中的册子。他坐姿依旧挺拔,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他看着她站在光里的身影,听着她清澈又带着怯意的歌声,那些歌词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在他素来平静的眼眸深处无声地积聚、翻涌。
当冬暖唱到副歌部分,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带上了一丝细微的哭腔时,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 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一曲终了,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冬暖红着脸,匆匆鞠躬,逃也似地跑下了台,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几乎不敢回头看。
冬暖刚回到座位坐下,还没缓过神,就听到主持人报出了下一个名字:“接下来,有请高二A班,陈渊同学,带来他的歌曲——《水星记》。”
全场瞬间响起更热烈的欢呼和期待声。
陈渊从容起身,走上舞台。追光灯再次亮起,将他清俊的身形完全笼罩,在他挺直的脊背和利落的短发边缘勾勒出一圈清冷的光晕。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动作不疾不徐,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的神情,仿佛即将到来的表演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需要冷静完成的实验。
前奏响起,是空灵而略带寂寥的电子音,如同浩瀚宇宙中的孤独回响。他微垂着眼睫,薄唇轻启,开口的瞬间,清冽而低沉的嗓音便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