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清晰,绝不是错觉。
所以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并且,他知道她会来,所以……特意重新使用了带有这个味道的东西?
冬暖整个后背都微微绷紧,指尖莫名发烫。她甚至不敢回头,不敢确认,生怕一个小小的动作就会惊散这缕如同幻觉般的香气,打破这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联结。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默不作声地回应电梯里那个黑暗中的瞬间吗?还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那股熟悉的薰衣草香,像一条看不见的、温柔的丝线,悄然缠绕上来,将她与斜后方那个沉默的世界隐秘地联系在一起。这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主权,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和拉扯。
他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对周遭的热闹置若罔闻,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可空气里那缕专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讯号,却无比清晰地弥漫开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
冬暖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斜后方的目光,有时像掠过水面的飞鸟,短暂地停留在她的发梢或肩线。
新班主任拿着名单走了进来,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清扬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冬暖含糊地应着,心思却全被身后那缕薰衣草香和它沉默的主人占据。
她握紧了笔,在新笔记本的扉页上无意识地划下一道浅痕。新的班级,他依旧在他在的位置,她在了她的新位置,中间隔着一条过道,需要回头才能看见彼此,
但存在着,只有彼此能感知的,
薰衣草的气味。
一一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来了。
而我,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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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的教室,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暖气片低声的嗡鸣。窗外冬日的天色是灰白的,像蒙了一层毛玻璃,光秃的樟树枝桠在冷风中偶尔轻颤,切割着那片沉闷的背景。
整个自习课,冬暖都心神不宁。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仿佛无处不在,时刻提醒着她前排那个人的存在,和他那近乎幼稚又极致闷骚的“仪式感”。
她看到他偶尔会起身去书架拿书,经过她的桌旁时,脚步似乎会不易察觉地放缓那么零点一秒,那抹香气也会短暂地变得清晰。但他从未侧头看她一眼,表情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淡漠,仿佛周身萦绕的香气与他毫无关系。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冬暖的心像是被羽毛不断搔刮,又痒又麻,一种混合着甜蜜、羞涩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在做出如此…近乎“调情”的举动后,还能摆出这样一副冷静自持、与我无关的模样?
这种无声的拉扯感,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她心跳加速。她偷偷抬眼望去,他正专注地看着书,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那认真冷峻的侧脸,和空气中那抹温柔的薰衣草香,形成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冬暖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书的扉页,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依旧冰冷疏离。
却悄悄然,告诉她:
我都记得,我很珍视你。
窗外的樟树又晃动了一下。
而十六岁的少女,心弦或也是被风,
不轻不重地拨弄了一下
余音震颤,久久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