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上学期的校园,被一场年级篮球联赛点燃了热情。秋高气爽,篮球场周围总是围满了加油助威的学生,呐喊声、欢呼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冬暖作为班级志愿者,负责在比赛间隙给队员递水、毛巾。这份工作让她既能光明正大地观看比赛,又能小心翼翼地隐藏起那份只为一个身影而雀跃的心跳。
A班的比赛几乎毫无悬念,陈渊作为主力控卫,速度快,意识好,传球精准,得分能力也强,在球场上如同一个冷静的指挥官,总能带动全场节奏。每当他进球,场边总会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尤其是以沈栖棠为首的女生们。
然而,并非所有目光都带着欣赏。与A班对战的班级里,有个叫孙炜的体育生,性格暴躁,球风彪悍,小动作不断。几次试图拦截陈渊都被他轻松过人,甚至被陈渊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倒在地,引得场边一阵哄笑。孙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觉得陈渊那种面无表情的冷静和游刃有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在一次激烈的篮下卡位争抢篮板时,孙炜趁着裁判视线盲区,猛地抬起肘子,狠狠撞向陈渊的肋骨!
“呃!”陈渊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脸色白了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裁判的哨声响起,判了孙炜犯规。
A班队员立刻围了上来,纷纷怒视孙炜。“你他妈故意的吧!” 孙炜却一脸无所谓地摊摊手,语气恶劣:“打球有点身体接触不正常吗?那么娇气打什么球?”
陈渊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阻止了冲动的队友。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像结了一层薄冰。他揉了揉被撞击的部位,甚至没看雷豹一眼,只是对裁判示意自己没事,可以继续比赛。
这种彻底的、仿佛他不值得被放在眼里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孙炜。比赛继续进行。很快到了中场休息。队员们大汗淋漓地走向场边。
冬暖连忙抱起一箱水走过去。她看到陈渊走过来,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少了平日的疏离感,多了几分运动后的鲜活气息。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拿起一瓶水,鼓起勇气递给他,声音细软:“喝点水吧。”
陈渊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因为忙碌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半秒,伸手接过:“谢谢。”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迅速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
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锁定了这边。
孙炜正好也下场休息,看到这一幕,尤其是冬暖那副小心翼翼又脸红的样子,再联想到陈渊刚才对他的无视,一股恶气猛地冲上头顶。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一片的人听到:
“哟,陈大学霸就是不一样啊,递水都有‘专人服务’。”他故意将“专人”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猥琐地在冬暖身上扫了一圈,“不过这C班的小妞也太普通了吧?陈渊你这口味挺独特啊?还是说…就好这口主动倒贴的?”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来。
冬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拿着水瓶的手猛地一抖,瓶子差点掉在地上。巨大的屈辱感和难堪让她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远去,只剩下孙炜那令人作呕的嘲笑声在反复回荡。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A班的队员和旁边的学生也都听到了,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凝固。有人面露怒色,有人则好奇地看向陈渊,想知道他的反应。
陈渊原本正拧着瓶盖,准备喝水。
在孙炜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当那些侮辱性的字眼清晰地传入耳中时,周围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所有人都看到,陈渊脸上那层惯常的、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冰冷面具,甚至刚刚被打都无动于衷的神情瞬间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淬了寒冰,直直地看向孙炜。那是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近乎骇人的冷厉。
他没有怒吼,没有谩骂。
只是将刚接过来的、还没喝过一口的水瓶,随手扔给了旁边的队友。然后,他一步步,不紧不慢地走向孙炜。
他的步伐很稳,甚至称得上从容,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危险的临界点上,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喧闹的人群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孙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了一下,但仗着体型优势,还是强撑着扬起下巴:“怎么?说中了?想打架?”
陈渊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比孙炜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和冰冷几乎能让人冻结。
“道歉。”
两个字,清晰,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孙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道歉?我道什么歉?我说错什么了?她难道不是C班的?不是自己凑上来给你递水的?”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试图引起周围人的认同。
陈渊的眼神又冷了一分。他不再废话,只是极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比刚才更沉,更危险:
“我再说最后一次。给她,道歉。”
这一次,任谁都能听出他平静语调下压抑的汹涌怒意。那是一种真正被触犯到底线后的冰冷怒火。
孙炜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肯认怂,嘴硬道:“我要是不道呢?你能把我怎…”
“么”字还没出口——
陈渊猛地抬脚!
速度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
他没有挥拳,而是以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一只手猛地揪住了孙炜的领口,用力向下一拽!同时右腿膝盖以一种精准而狠戾的角度,狠狠顶向对方的腹部!
“呃啊!”孙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弯下了腰,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冷汗直流,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等到周围人反应过来时,陈渊已经松开了手,任由孙炜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厌恶。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因动作而微微凌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慑力:
“管好你的嘴。”“再让我听到任何一个屈辱冬暖的字,”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孙炜和周围几个人的耳中,“就不止一下了。”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目瞪口呆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依旧僵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冬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