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过去好几个月,在这几个月,冬暖与陈渊并没有太多交集。期末考试的压力像不断升温的夏日空气,弥漫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将每个人都裹挟进紧张的复习节奏中。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在走廊、图书馆、或是电梯里短暂地擦身而过,目光偶尔相撞,又迅速分开,连点头示意都变得稀少,仿佛山雾中那短暂的依靠和光荣榜上并列的名字,都只是被热浪蒸腾出的幻觉。
2014.6.21 夏至
日历无声地翻到了六月二十一,夏至。
这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阳光慷慨地炙烤着大地,知了在枝头声嘶力竭地鸣叫,宣告着盛夏的正式君临。
教室里的吊扇徒劳地旋转着,搅动起温热黏腻的空气。冬暖埋首在厚厚的习题集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无止境的蝉鸣混合在一起。
她偶尔会从题海中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晃眼的操场,陈渊作为学生代表,似乎去参加什么期末总结会议的筹备了。
夏至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仿佛昨天才刚转学过来,还在为走错教室而窘迫不堪。转眼间,高一就要结束了。
她想起老人们说,
夏至这天,
阳气最盛,白昼最长,适合许愿。
她有什么愿望呢?愿望似乎很多,又似乎只有一个。鬼使神差地,冬暖拿起笔,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个极其庄重的仪式,极快极轻地在日记本扉页右下角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字:
「希望有一天,能和他共撑一把伞。」
2014.6.21 夏至
写完的瞬间,她的脸颊迅速烧了起来,像是被窗外炙热的阳光烫到。她做贼般迅速合上日记本,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仿佛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立刻后悔了。太傻了,这种愿望…怎么可能实现?甚至太希望实现,偷偷在日期旁边写了“夏至”。仿佛只要写了夏至,愿望就可以实现,我就可以遇见你。
冬暖不敢写出他的名字,只用了一个“他”来代替。这算什么夏至愿望?简直幼稚得可笑。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将这点不合时宜的旖旎心思甩出去,重新埋首于冰冷的公式和符号之中,用理性的计算来扑灭心底那点妄想的火苗。
然而——
命运的巧合有时就像一场恶作剧。
放学时分,那场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轰然而下时,冬暖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夏至…愿望…伞…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心跳骤停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难道…难道她的愿望…显灵了?!
虽然过程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她幻想的是浪漫的细雨绵绵,而非这样狼狈的暴雨如注,但…雨真的来了!而且她正好没带伞!
那一刻,巨大的、不真实的惊喜和某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感包裹了她。她几乎要相信,或许真的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听到了她卑微的心声。
然后,林清扬出现了,递来了把黑色的伞。
……
她的惊喜瞬间被打折,但依然抱着一种“或许这也是愿望实现的一部分”的侥幸心理,接过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