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云挤回她身边，脸颊兴奋得发红：“哇，他们好像还拿了奖！陈渊还是那么帅！沈栖棠跟他走在一起真的好配啊……”

冬暖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收紧，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配。这个字像根细小的刺。

上课铃响起，驱散了窗口的人群。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课堂重新恢复秩序。冬暖努力挺直背脊，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然而，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他此刻就在这栋楼里了。可能在A班分享竞赛见闻，可能正穿过走廊，可能……就在楼下的某个地方。这个认知让她的后背变得异常敏感，仿佛能隔着一层层天花板，感受到那缕熟悉气息的靠近。

课间她去洗手间，刻意绕开了靠近A班和楼梯口的路。却在回来的路上，远远看见走廊尽头被几个学生围住的李庄老师，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不是陈渊是谁？

他似乎清瘦了些，侧脸线条更显利落，正微微低头听着老师说话，神情是一贯的专注和淡然。

冬暖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下。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落荒而逃般拐进了另一条通往教室的岔路，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气。

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她才平复呼吸，低着头快步走回教室。

放学时分，天色渐暗。冬暖磨蹭着收拾书包，潜意识里似乎想避开可能的人群高峰。等她终于走到校门口时，大部分学生已经散去。

然后，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以及，正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的陈渊。

他似乎若有所觉，动作顿了一下，回头望来。

目光穿越傍晚稀薄的光线和稀疏的人流，不偏不倚，恰好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冬暖浑身一僵，大脑再次空白。她看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认出，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他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颔首示意了一下。

然后，他俯身坐进车内，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车流，消失在下班高峰的霓虹初亮之中。

冬暖独自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他看见她了。

他还记得她。

他……还和她打招呼了？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有真空被打破的无措，有被他记住的微小雀跃，有面对差距的黯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秘密被窥破的害羞。

真空期结束了。

生长出的那份平静被轻易动摇。

但似乎……也有一些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